解厌的手指微微一勾。
一条通体血红,细如发丝,却长达三寸的虫子,被他从解九爷的血肉里,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那虫子离体后,在他的指尖疯狂扭动,发出“嘶嘶”的尖啸,头部竟然还长着一圈细密的口器,看上去坚硬无比。
“这……这不是尸毒……”王一贴喃喃自语,他行医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这是……活物!是蛊!”
解厌终于抬起头,他那双幽深的眸子,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日本商人松本的脸上。
“松本先生,见多识广,可认得此物?”
松本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我?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东西。中国地大物博,有些奇怪的寄生虫,也不足为奇。”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寄生虫?”解厌的口吻带着一丝玩味。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线蛊”。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寄生虫,而是南洋一种极其阴毒的“尸蛊”,以活人精血为食,制造假死之象,最后破体而出。
若非他的“万蛊本源”对所有蛊虫都有着天生的压制力和吸引力,根本不可能将其引出。
“原来只是寄生虫啊。”
解厌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松本的鬼话。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了那条坚硬如铁丝的蛊虫。
话音落下。
他两指微微用力。
“咯嘣!”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条坚硬的线蛊,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给捏爆了!
绿色的汁液,从他指缝间溅出,带着一股腥臭,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鼻。
一滴汁液,恰好落在了松本身前一尺的地面上,发出了“滋”的一声轻响,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了一个浅浅的黑点。
松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看上去随时会死的病秧子,竟然徒手捏爆了一条能腐蚀石板的毒虫?
这需要多大的指力,和不在乎生死的疯劲?
“咳……咳咳……”
做完这一切,解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身体佝偻下去。
他的丫鬟小翠见状,连忙端过一杯热水,想给他顺顺气。
“少爷,喝口水……”
解厌接过了茶杯,入手温热。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茶杯,缓缓直起了身。
他用那双沾着蛊虫汁液的手,擦了擦唇角的血丝,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三长老和脸色惨白的松本。
“解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喝茶的时候,他那只刚才被强化过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喀嚓!”
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捏爆蛊虫的声音更加刺耳!
那只厚实的白瓷茶杯,在他的手中,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应声碎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茶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整个灵堂,鸦雀无声。
如果说,捏爆蛊虫是诡异和邪门。
那么,单手捏碎茶杯,就是纯粹的手指握力!
一个病入膏肓的青年,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三长老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解厌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江湖经验,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解厌随手扔掉手中的残片,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他看向棺椁中气若游丝的二叔,眉头轻皱。
“蛊虫是出来了。”
“可二叔这被掏空了的身体,该用什么来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