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殿,武皇后正端坐在上首。
虽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手指紧紧的掐住青瓷茶盏,正在微微发怒。
坐下的淑妃略微紧张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儿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自然知道自家母妃想说什么,假意伸手去端茶实际却是不动声色的,朝对面的母妃使了个眼色。
昨日在大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今日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宫中。
就连已经外嫁的清河公主都被叫了回来。
可想而知,皇后有多生气?
偏巧淑妃也是出自广平宋氏,只不过淑妃的兄长是广平郡公,若当真,要论资排辈,还是昨日那男子的堂姑母。
淑妃极其害怕武皇后将怒气撒在她身上,只能咬咬牙。
小太监快步走进来,朝着上首的武皇后弯腰。
“娘娘,荣安公主入宫了,此刻正在殿外呢”
武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将喻苏苏带进来。
原本喻苏苏还以为没什么,但在踏进殿中之后发现清河公主和淑妃也在,她顿时便有些紧张,袖中的手攥成拳,生怕被发现什么。
喻苏苏.“母后”
喻苏苏亲昵的唤着,武氏这才将眼神移到了女儿身上。
原本她叫女儿入宫,也是想责怪一番,但见女儿一副离不开她的模样,她顿时又心软了下来。
武氏“昨日落水,今日休息的如何了?”
喻苏苏.“多谢母后挂念,女儿已经好了,只是受了些惊吓”
喻苏苏.“但或许是平惠表姐的祈福有用,今早起来,女儿原本扑通扑通跳的心,一下子便安了下来”
喻苏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希望武氏不要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小辈们的事情长辈插手反而衬得武氏不近人情,仗势欺人了些。
更何况靖国大长公主毕竟是皇帝名义上的姑母,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的好。
“听说妹妹寻到了位如意郎君?”
清河公主发话。
喻苏苏有些尴尬的坐到清河公主的对面。
喻苏苏.“姐姐消息可真是灵通,的确看上了位,今日入宫就是想来禀明母后”
武氏“哦?哪家的”
喻苏苏.“是国子监司业家的儿子”
“哦?竟是我堂兄的儿子?”
喻苏苏点点头。
淑妃母女对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精明。
广平宋氏虽也是望族,但究竟比不上崔氏范氏等,若是能够迎娶当今帝后的独女,他们宋氏在东都的身份还不是水涨船高?
虽说参加春闱日后的前途会更明亮一些,毕竟驸马不得参与朝政,但广平宋氏有这么多孩子,舍弃一个四品家的儿子尚公主,这笔交易怎么看怎么划算。
“这位表弟儿臣见过,生的的确是相貌堂堂,人品更是高风亮节,若非今年开春重病,在家中休养未曾参加春闱,倒也能够取得一番功名,儿臣夫君常常还与儿臣念叨,若是有空定是要请这位表弟好好切磋一番”
清河公主乃是东都第一才女,她说的话自然有几分可信。
尤其是在说到清河驸马也想要与宋亚轩切磋一番,便能察觉到对方的才学深不可测。
武氏“是吗,唤什么名字”
“唤亚轩,明年弱冠呢”
武氏“那便是未曾取字了”
“是呢”
淑妃面上挂着笑,极力的撮合宋亚轩与喻苏苏。
武氏“且再看看吧,若是是个好的,明年他的弱冠礼上,本宫会亲自为他取字”
喻苏苏.“谢母后”
武氏虽没有同意给二人赐婚,但也没有阻拦二人。
这之后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全靠喻苏苏跟宋亚轩两人了,如果发展的好,明年宋亚轩的弱冠礼上,皇后会亲自为他取字,并且赐婚,如果发展的不好,那这段时间就权当交友,也不会损害喻苏苏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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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在广平郡公跟宋司业讲过这个事情之后,宋司业久久不能平复。
刚开始在广平郡公登门的时候,宋司业还在疑惑,虽然他们二人本质上同为一家,可宋司业的祖父与广平郡公的祖父是同一个父亲,但在宋司业父亲出生的时候,祖父便带着父亲搬离了郡公府,所以自己一出生就生活在宋府,他与这位堂兄那是压根都不熟悉的。
当晚众人便面色阴沉。
尤其是宋亚轩,连晚膳都不曾出房。
驸马不得入仕,尤其是像宋亚轩这种,全家人都希望他入仕,建功立业,结果却被公主看上,让他再难入仕。
原本如果和平惠乡君成婚,能够得到靖国大长公主的支持,宋亚轩以后的日子不说平地起高楼,但顺风顺水的日子,却少不了。
众人都以为宋亚轩是不想娶公主,可实际他坐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郎君,您当真打算和公主这么相处吗?”
他表面上翻动着书籍,可眼神早就不知飘向了何方。
宋亚轩“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计谋吗?”
宋亚轩“入荣安公主的眼,挑拨皇家关系,若是能够当上驸马,离我们的大计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护卫点头表示明白。
可在饭厅的夫妻二人却免不住的争吵。
“都是祸害,早知如此,我便拦着他,不让他去参加那场春日宴”
“皇命不可违,夫君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现在能求的便是亚轩平平安安的迎娶公主,莫要再生出旁的事端”
宋司业重重的将筷子甩在桌上,也不顾宋夫人的挽留,径直起身入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