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喻苏苏刚落座,菜便一一上齐了。
她抬眸瞥了一眼对面正低头帮她整理碗筷的马嘉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家伙肯定是提前点好了菜。
马嘉祺“我今天接到了个电话。”
马嘉祺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未停。
话音刚落,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喻苏苏的碗里,同时垂下眼帘,避开了她投来的目光。
喻苏苏没吭声,其实就算马嘉祺不说,她也清楚那通电话的内容。
看着对方刻意避开的眼神,她不禁叹了口气,默默低头小口咀嚼着嘴里的菜肴,似乎连味道都变得索然无味。
空气像是凝滞了几秒,马嘉祺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
但下一刻,喻苏苏抬起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
喻苏苏“当年,我是有难言之隐的”
随着这句话出口,思绪不由自主地倒流回那些尘封已久的过往。
泉城偏南方,纵使入冬,也不是很冷。
还有一会他们就要上台演出,喻苏苏坐在化妆间内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紧随其后的倒地声传入喻苏苏的耳眶,她慌忙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生正倒在地上,而手上的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喻苏苏起身连忙迎了上去,从包里拿出东西先给那个女生止血。
副团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这一幕,立马被吓得顿时说不出话。
马上就要登台演出了,结果临了出了这样的事。
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他这个副团长也别想当了。
沈曼“这不是苏苏姐的刀片吗”
听到这话,副团长立马上前先喻苏苏一步夺走了沈曼手上的刀片。
副团长拿着那刀片反复观看,最后竟然真的在刀片的背后发现了刻上的名字,正是喻苏苏三个字。
喻苏苏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她不记得自己将刀片随便乱放,也不记得自己将刀片放到了别人的包里,她的刀片一向有一个小盒子锁着的。
沈曼“我刚刚有看见苏苏姐在和她抢谱子来着,但是苏苏姐可是首席啊,想要什么谱子得不到,为什么非要和她抢?肯定是有人诬陷的”
沈曼这话的言外之意再突出不过,不就是说是喻苏苏故意的吗?
喻苏苏“沈曼,说话要讲证据”
喻苏苏“还有,我什么时候和她抢谱子了,我演奏的是高声部,她演奏的是低声部,抢谱子有什么用,她弹的那些,难道不是我前两年信手拈来的吗”
此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大家纷纷点点头,表示认可。
喻苏苏是什么人,央音硕士毕业,在上学期间就曾获得国际上面一系列的大奖,更别提国内,一毕业就直接空降他们乐团成为正式演奏家,两年就坐到了声部首席的位置,她还用得着抢谱子?
可这些话落在副团长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再加上前面的工作人员一催再催,副团长终究忍不住,呵斥住正在据理力争的喻苏苏。
被呵斥后,喻苏苏不甘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却一直暗示自己冷静。
“喻苏苏停职一个月,沈曼,你顶上”
沈曼“好嘞副团长”
看着大家一个个的上台演奏,喻苏苏转过头顿时觉得心中不服气的厉害。
看着大家在台上演出,喻苏苏也没有在后台多待,拿起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场地。
他们的包都是统一由专业的工作人员收理,随后再送到场地的,所以在场地里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那唯一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排练厅里了。
她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阵让她进的声音,喻苏苏才掰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苏苏来了,快坐”
学姐立马起身招呼着她坐。
喻苏苏“学姐,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东西不见了,想调个监控”
学姐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行政人员早就已经清楚。
她尴尬的笑着,将脸别过一旁,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喻苏苏。
“苏苏啊,排练厅的监控刚好坏了,实在是看不了”
此话一出,喻苏苏心中猜的人多半也已经定了下来,沈曼。
整个团里也只有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自己看不了监控。
喻苏苏“学姐,你知道的,当时我毕业的时候,有很多家都希望我去他们那里工作,可是我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泉城”
想起当年的事,学姐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愧疚。
在学校的时候,喻苏苏的名气就已经打开,她毕业的时候,许多家民乐团都争先恐后的抢她,可喻苏苏因为曾经帮助过她的学姐在泉城,而且学姐当时也再三恳求,喻苏苏才选择了这。
最终学姐还是叹了口气,伸手调出了走廊的监控。
喻苏苏知道这是学姐做的最后的让步,看不了排练厅,但是看走廊的也行。
画面里,沈曼趁着排练厅四下无人的时候,攥着一根细小的铁丝进了排练厅。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沈曼出来了,那条铁丝已经不见,而她的袖口则是不慎被刀片所划了一道细微的口子,但她却浑然不知。
看见口子,喻苏苏立马反应过来,转身跑到排练厅将盒子里剩下的刀片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刀片上真的有布料的残存,而且与沈曼穿的衣服的颜色一模一样。
大家都是穿着青色,只有沈曼一个人穿着的是粉色,除了她还有谁?
并且在排练厅的角落,喻苏苏也发现了沈曼用来撬锁的铁丝。
拿着这些证据,喻苏苏最终还是敲开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也绝对不可能会给沈曼背黑锅。
看过证据的团长愤怒不已,可半天也没有说解决方案。
喻苏苏“团长,沈曼这个情况已经是严重违纪,是不是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团长抢先一步发言。
“沈曼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让她一直待在候补的位置上,今年不准往上升,并且停职一个月”
听见团长的话,喻苏苏都被惊呆了,按照条令,像沈曼这种严重违纪,那是要全团通报并且开除的,怎么到头来就变成了一个停职?
见喻苏苏明显的不满意,团长也只好打感情牌,将眼眸垂了下来,眸中满是没办法。
“苏苏啊,你得体谅体谅我呀,沈曼的叔叔可是沈主任,咱们这以后还得靠沈主任呢,我知道委屈你了”
听到委屈两个字,喻苏苏打心里觉得虚伪至极。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喻苏苏,就没有泉城民乐团的今天。
泉城,只是一个四线城市,当时组建的民乐团已经濒临解散,是喻苏苏的到来,犹如起死回生一般,将他们民乐团重新拉了起来,并且代表民乐团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比赛,获得了多少次重大的奖项,才让大家渐渐的对这个民乐团熟悉,结果到头来却这么对喻苏苏。
喻苏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干了”
喻苏苏知道,如果这次沈曼没有开除,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绊子等着喻苏苏,喻苏苏以后在团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今天就走。
团长还没反应过来,喻苏苏就已经扬长而去。
她走在街上,大风轻轻刮过,喻苏苏低头擦掉眼泪,自己选择的路怎么样也不能哭。
她早该想到的,从沈曼入团之后三番两次的找自己麻烦,从沈曼三三两两的拉着人孤立自己,从沈曼觊觎首席的位置,她就就该想到有这一天对。
可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就这么由着别人欺负自己。
她用小号进入了工作群,将所有的证据都甩在群里,然后果断退群。
反正自己都已经不干了,管他呢。
思绪被拉了回来,听完这些的马嘉祺眼中的心疼,怎么也抑制不住,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抽了两张纸递给喻苏苏。
他知道这是喻苏苏心里的一根刺,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乐团,结果却背刺,还差点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她的心里,不知道该有多寒心。
马嘉祺“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喻苏苏“没事”
喻苏苏“不过,你是第一个我跟你倾诉这些的人,现在说完之后舒服了很多”
马嘉祺“舒服了就好”
喻苏苏“其实,跟你说完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也不是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马嘉祺“这就对了”
看着喻苏苏愿意重新回到舞台,马嘉祺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马嘉祺“我下周有个学术会要去泉城出差,可以带家属,要不要故地重游一下”
喻苏苏“方便吗”
马嘉祺“当然”
喻苏苏“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