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方子,要饮亲近之人的血,七日粒米不进,再于月下布下法阵,最后便只能看造化。
偏生一步错,便可能弄巧成拙,反倒彻底化作男子身。

“喝吧”
“哥……”

她端坐在法阵中央,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简亓望着她,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他的阿黎,是真的想做女生吗?
可他站着思考了很久,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六天转瞬即逝。
第七天一早,简亓便将碗搁在黎小鱼身侧。等入夜月亮升起,便是定局,再无转圜。

“不反悔?”
“没必要”


“我先出去了”
“好”

简亓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直到这深山老林里,信号本就微弱,直到快天黑,他才下定决心攥着手机往高处走了走,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信号格。
另一边,酒吧的霓虹晃眼,音乐嘈杂,马嘉祺连日泡在这里,万事不管,手机响了半晌,才从一堆酒瓶里摸出来,迷迷糊糊接起

“有什么事?”

“把贺峻霖的电话给我”

“他就在我旁边”

“给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醉的不清的给了贺峻霖

“有人找你”
“……”


“我是简亓,阿黎的哥哥”

“阿黎已经跟你坦白过了,对吗”

“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助我,阿黎因为迟迟没有分化,所以她现在打算使用禁术”

“可我总觉得,她不是真心想做女生的”

“我这弟弟,从前遇着你之后,就慢慢变了。有次他问我,夫妻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还说想做女生,我那时只当是孩子话,没往心里去。”

“可后来他差点丢了半条命,醒过来后,便总以女子身份示人。”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敢肯定,做女生,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现在是最后一天,晚上七点,离月圆定局,只剩四个小时。”

“我在盛林,你曾来过的那片,我等你。”
小的时候,自己捡回来的狗狗成精,贺峻霖是一点都不惊讶的,还觉得理所应
毕竟他的小黎真的很聪明诶
那会儿两个小家伙都懵懵懂懂,压根不懂什么叫“隐藏”,小黎化出人形时会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变回毛茸茸的模样就蜷在贺峻霖怀里打盹,这些奇奇怪怪的场景,贺峻霖的爸妈看在眼里,却从没当回事
不仅不当回事,他们还打心底里感激小黎,在没遇到小黎之前,贺峻霖性子内向又孤僻,是小黎陪着他爬树掏鸟窝,陪着他在田埂上疯跑,把他从沉默寡言的小不点,变成了爱说爱笑的开朗模样
有一天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贺峻霖搂着怀里的小黎,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宣告

“我要跟小黎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爸妈正在院子里择菜,听了这话相视一笑,故意逗他

“要永远在一起呀?那得结婚才行呢。”
贺峻霖歪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

“结婚是什么?”
妈妈放下手里的菜,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结婚啊,就是两个人成了夫妻,就能一直在一起啦。”

“不过呀,只有男生和女生才能结婚哦。”
这话本是大人随口的玩笑,却被蜷在他怀里的小黎听了个真切。
后来小黎顶着一张帅气可爱的脸,还是总跟在他身后,只是偶尔会盯着他的手发呆,小声问

“小贺,男生和男生,真的不能永远在一起吗?”
那时他只当是小黎的胡思乱想,含糊地应了句“不知道”,没放在心上

“所以…是因为我吗?”
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执拗和坚持,所有的自我拉扯,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原来他父母随口的玩笑开始,就让小黎把自己困在了“女生”的执念里,一困,就是这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