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丁湘缩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暖光，映得她的脸颊一片柔和。

大数据推送的视频封面很旧，画质带着点模糊的颗粒感，标题却格外醒目——试训生大逃杀实录·张桂源。

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

视频里的少年比现在稚嫩得多，穿着训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镜头扫过他的时候，他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舞蹈动作，膝盖上贴着显眼的创可贴，却一点没耽误脚下的步伐，每一个卡点都利落干脆。

淘汰的名单一张张贴出来，有人红着眼眶离开，有人咬着牙坚持。

而小小的张桂源，站在人群里，攥着拳，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丁湘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他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耀眼的，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早就开始向着光，一步一步，跑得那么用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张桂源，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向日葵表情。

是微信语音通话。

丁湘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丁湘喂？

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应该是刚推开家门，带着点训练后的沙哑，又浸着夜晚特有的温柔。

张桂源在干嘛呢？

丁湘吸了吸鼻子，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心疼。

丁湘在考古你。

张桂源考古我？

张桂源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张桂源都是些黑历史，有什么好看的。

丁湘才不是黑历史。

丁湘立刻反驳。

丁湘小小的你，真的很厉害。

丁湘原来你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向着光奔跑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

丁湘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张桂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张桂源那时候太小了，只知道拼命练，怕一不小心，就被落下了。

丁湘可是你没有被落下啊。

丁湘弯起嘴角，眼眶里的湿意却越来越重。

丁湘你看，你跑着跑着，就真的跑到光里去了。

张桂源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张桂源听你的声音，怎么有点鼻音？哭了？

丁湘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丁湘才没有，我忘我忘记关窗户了是风吹的。

张桂源低笑着拆穿她。

张桂源那要不要开个视频？我想看你。

丁湘的脸倏地红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烫。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打了视频通话的。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他那边的背景是昏黄的夜灯，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少了训练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慵懒。

丁湘这样能看清了？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镜头里的她身上，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点点头。

张桂源看清了，我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