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拍打在江焰脸上。他坐在沙滩上,看着东方海平面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手里紧握着那个翡翠凤凰吊坠。
凌晨四点,距离约定的“考虑时间”还有十八个小时。
但江焰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一天的时间去考虑——对方在逼他立刻做决定,用陈曦的生命做筹码。
他打开手机,调出陈曦发来的那张明信片的照片。海岛、沙滩、自由的脚印。字迹平稳,笑容真实。那真的是“崩溃前夕”的状态吗?
还是说,那根本就是摆拍?是对方为了骗他交出数据而制造的假象?
江焰调出那段偷拍视频,一帧帧仔细分析。陈曦抱头痛苦的画面只有短短三秒,背景模糊,无法确认具体时间地点。医学报告更是快速闪过,连医院名称都看不清。
一切都可能是伪造的。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陈曦真的在承受那种痛苦,而他因为多疑而错过了救她的机会……
海浪声中,江焰想起在仓库里,陈曦将银质吊坠放在他手心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信任,有希望,也有深藏的恐惧。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能看懂这个符号,并且真心想帮我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她选择相信他。
现在,轮到他选择了。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是沈清羽的来电。
“江焰,你在哪?陆子言出事了。”
江焰心中一紧:“什么事?”
“刚才有几个人来基地找他,说是粉丝,但看起来很可疑。陆子言跟他们聊了几句后,突然脸色大变,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
“我马上回去。”
江焰赶回基地时,天已经亮了。
训练室气氛凝重。苏晓晓红着眼眶站在陆子言房间门口,其他队员也都聚在走廊里,神情担忧。
“怎么回事?”江焰问。
苏晓晓递过一张字条:“那些人走后,子言手里攥着这个。”
字条上打印着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明天下午三点,城东码头7号仓库。一个人来。”
江焰瞳孔骤缩。陆子言的父亲是在他十岁时因工去世的,官方说法是工地事故。但如果……
“那些‘粉丝’长什么样?”江焰问。
“都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苏晓晓回忆,“但其中一个说话有口音,像是南方人。他们说是看了直播专门来找子言的,还送了礼物。”
“礼物在哪?”
“在楼下前台,还没来得及拆。”
江焰冲下楼。前台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还系着丝带。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一个相框,镶着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其中一个能看出是陆子言父亲的年轻模样,另一个……
江焰仔细辨认。那个人的侧脸,他好像在秦川给的资料里见过——“深蓝计划”早期研究人员之一,五年前“因病去世”。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1987年,深蓝项目启动留念。左:陆建国;右:李文博。”
陆建国,陆子言的父亲。
李文博,“深蓝计划”核心研究员。
他们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很好。
江焰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秦川,附言:“急,查这两个人的关系。”
几分钟后,秦川直接打来电话:“照片哪来的?”
“有人送到基地,指名给陆子言。”江焰压低声音,“陆子言的父亲也参与了‘深蓝计划’?”
“我不确定,需要查档案。”秦川语气严肃,“但李文博确实是早期成员之一,而且是陈景深的得意门生。他‘去世’的时间,正好是陈景深假死的时间。”
“所以陆子言也被卷进来了?”
“有可能,但不确定。陆建国如果真和李文博有交情,那他当年的‘意外死亡’就值得怀疑了。”秦川顿了顿,“江焰,这是警告,也是试探。他们知道陆子言是你的软肋,想通过他逼你就范。”
江焰看向楼上陆子言紧闭的房门。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队友,此刻正独自承受着父亲死亡的真相可能被颠覆的冲击。
“我需要和他谈谈。”江焰说。
“小心点,他现在情绪可能不稳定。”
江焰挂断电话,回到楼上。他敲了敲陆子言的房门:“子言,是我。”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开门,我们聊聊。”
还是沉默。
江焰想了想,说:“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也许知道一些。开门,我告诉你。”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陆子言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张字条。
江焰走进去,关上门,在他身边坐下。
“照片你看到了?”陆子言声音嘶哑。
“嗯。”
“我爸……他从来没提过什么‘深蓝项目’。”陆子言抬起头,眼睛红肿,“他一直说自己是建筑工程师,在工地干活。可照片上,他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个研究员。”
江焰接过照片。确实,照片里的陆建国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像是某个科研机构。
“也许他后来转行了。”江焰说,“或者,有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
“不想让我知道?”陆子言苦笑,“所以他瞒了我十几年?甚至他的死……”
“子言,听我说。”江焰按住他的肩膀,“这张照片,这张字条,都是有人故意送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我。他们想通过你,逼我做一些事。”
陆子言愣住:“逼你?为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江焰没有细说,“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那都是他的选择。你是你,他是他。不要因为别人的威胁,就否定自己的人生。”
“可是如果他真的……”
“那就查清楚。”江焰坚定地说,“但不是按照那些人安排的方式去查。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真相。”
陆子言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江焰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发来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
“看来你需要更多动力。下午三点,不仅陆子言要去码头,你也要去游乐场。同时进行的选择,才更有趣,不是吗?”
附带一张照片——是陈曦被绑在椅子上的画面,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
拍摄时间显示:今天凌晨五点。
地点:一个昏暗的房间,墙上隐约能看到航海图。
江焰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们抓了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