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泽盟收费，地头蛇现

第182章：泽盟收费，地头蛇现

泽盟给予的三日期限，转眼进入第二天。晨光熹微，湖面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行商队”的简易营地已再次忙碌起来。有了昨日拼单活动积累的人气和些许口碑，今日摊位前明显比昨日开张时热闹了一些。一些昨日参与过拼单或听闻消息的散修，早早便聚拢过来，或直接购买所需，或等待着新的拼单机会。周明（周墨）熟练地登记、计算、发放临时凭证木片，沈瑶（沈青）则游刃有余地招呼着顾客，介绍货物，同时看似随意地与一些看起来健谈或消息灵通的散修攀谈，收集着关于云梦泽集各方势力、近期传闻乃至那可能存在的“邀请者”的零星信息。王铁柱（王猛）三人则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将近午时，人流渐密之时，昨日那独眼龙带着四五个手下，再次出现在了摊位前。与昨日不同，今日他身后除了那两个跟班，还多了两个气息更加阴沉、修为赫然达到炼气八层的汉子，显然是泽盟中的小头目级别。独眼龙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明显比昨日兴旺的摊位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瑶身上。

“哟，生意不错嘛，沈少东家。”独眼龙语气戏谑，“看来我们泽盟的地盘，风水就是好，一来就发财啊。”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一些原本打算上前交易的散修也迟疑地停下了脚步，远远观望。沈瑶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见他们生意有了起色，便想来摘桃子，或者施加更大压力。她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托泽盟的福，勉强糊口罢了。不知几位大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她刻意避开了“地皮钱”的话题。

“指教？不敢当。”独眼龙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摊位，“我们老大说了，看你们这摊子虽然不大，但搞的花样挺新鲜，人气也旺了。这地皮钱嘛……得重新算算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按规矩，人气旺的摊点，地皮费要上浮。这样吧，也不多要你们的，昨天说的三十灵石一个月，那是之前的价。现在嘛……一个月，六十灵石。另外，”他指了指周明正在登记的拼单记录和那些临时凭证木片，“你们搞的这个什么‘拼单’、‘凭证’，看起来有点门道。在我们泽盟的地盘上搞这些，算是用了我们的‘场子’和‘人气’，得另交一笔‘管理费’。也不多，每笔拼单交易，抽一成。放心，交了钱，我们泽盟保你们顺顺当当，没人敢找麻烦。”

此言一出，不仅沈瑶等人脸色微变，周围围观的散修也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一个月六十灵石的地皮费已经高得离谱，还要额外抽取拼单交易的一成佣金？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许多散修眼中露出愤懑之色，显然对泽盟的霸道行径深恶痛绝，但慑于其淫威，敢怒不敢言。王铁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沈瑶事先叮嘱，恐怕早已发作。周明也停下了手中的登记，脸色阴沉。老猫头则悄悄缩了缩脖子，往人群后退了半步。

沈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她知道，此刻翻脸，正中对方下怀，泽盟正想找个借口将他们彻底压服或驱逐。必须冷静应对。她脸上笑容不变，但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不解：“这位大哥，六十灵石的地皮费……是否太高了些？我们这摊位位置偏僻，昨日刚有些起色，实在难以承担。至于拼单抽成……”她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等待拼单或刚刚完成交易的散修，“这拼单本是方便诸位道友、薄利多销之举，若再抽一成，折扣意义何在？恐怕再无道友愿意光顾了。我们小本经营，还望泽盟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独眼龙身后一名炼气八层的阴沉汉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身上气势隐隐压向沈瑶，“泽盟的规矩，就是这里的规矩！嫌贵？嫌抽成高？可以啊，现在就把摊子收了，滚出云梦泽！或者……”他目光不善地扫过王铁柱三人，“你们觉得自己拳头够硬，可以试试不守规矩？”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周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些胆小的散修已经开始悄悄后退。

沈瑶心中迅速权衡。硬顶？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两个炼气八层，加上独眼龙等数人，真动起手来，己方虽有王铁柱（炼气八层）、赵猛（炼气九层巅峰）和张猛（炼气六层，战力不俗），周明和自己也能提供辅助，胜算或许有，但必然是一场恶战，且彻底与泽盟撕破脸，后续在云梦泽将寸步难行，任务必然失败。服软？缴纳如此高昂的费用，不仅利润被盘剥殆尽，也会在散修中留下软弱可欺的印象，同样难以开展活动，甚至可能被泽盟得寸进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围观人群外围响起：“哎哟，挺热闹啊。泽盟的几位，又在‘照顾’新来的朋友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昨日那个售卖杂货的邋遢老头，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手里还拿着他那几枚油光发亮的旧铜钱，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落魄模样，修为也只有炼气五层左右，但当他出现时，那两名炼气八层的泽盟头目，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厌恶？

独眼龙眉头一皱，对这个突然插话的老头似乎有些头疼，但语气依然强硬：“老梆子，这儿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邋遢老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走到摊位前，拿起一瓶丹药看了看，又瞥了一眼那演示板和灰色小旗，啧啧两声：“‘互助先行’？有点意思。拼单打折？也挺实惠。泽盟的几位，人家刚弄出点新花样，你们就急着上来收重税，也不怕把下金蛋的鸡吓跑了？云梦泽这么大，有意思的新鲜玩意儿可不多见喽。”他这话看似随意，却隐隐点出了泽盟过于贪婪可能导致的后果——把有潜力的新事物扼杀在摇篮里，对云梦泽集的长远活力并无好处。

阴沉汉子冷冷地盯着老头：“老梆子，你话里有话啊？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老头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一个卖杂货的老头子，哪敢跟泽盟叫板。就是觉得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几位朋友搞的拼单，确实方便了不少穷哈哈的散修兄弟，人气旺了，对咱们这片地方也是好事嘛。地皮费该交，但能不能……通融通融，细水长流？”他转向沈瑶，挤了挤眼，“沈少东家，你看，是不是也表示表示，给泽盟的几位兄弟一份‘诚意’？大家和气生财嘛。”

沈瑶立刻明白了这老头是在暗中斡旋，给她一个台阶下。她反应极快，连忙对独眼龙和阴沉汉子拱手道：“这位老丈说得是。泽盟维持此地秩序，辛苦非常，我们理当表示诚意。”她沉吟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如何？地皮费，我们愿意按每月四十灵石缴纳，先交一个月的。拼单抽成……实在难以承受，但我们愿意每月额外再支付十灵石，作为对泽盟维持此地繁荣的‘感谢费’。总共五十灵石，这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了。还望几位大哥体谅我们初来乍到、生意艰难，给我们一个立足的机会。”她给出的价格，比泽盟要求的六十+抽成低了不少，但比最初的三十又高了一些，既显示了妥协的诚意，又守住了部分底线，同时也给了泽盟一个“面子”和额外的“感谢费”。

独眼龙和阴沉汉子对视一眼，显然在权衡。五十灵石，虽然比他们预期的少，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对方姿态放得很低，还给了“感谢费”。更重要的是，那邋遢老头看似随意的话，实则点出了若逼得太狠可能导致这新玩意儿夭折，反而少了一个长期税源。阴沉汉子又看了看王铁柱等人身上隐隐透出的不好惹的气息，最终冷哼一声：“哼，看在这老梆子和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就依你们！五十灵石，现在交！下个月照旧！至于拼单……暂时不收抽成，但若你们以后搞出别的更大动静，另说！”他这是暂时退了一步，但留下了未来干涉的伏笔。

沈瑶心中稍定，知道暂时过关了。她示意周明取出五十灵石，交给独眼龙。独眼龙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挥挥手，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瞪了那邋遢老头一眼。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周围围观的散修也松了口气，但看向泽盟背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不满和无奈。邋遢老头则嘿嘿一笑，对沈瑶点了点头，背着手，又晃悠回了自己的杂货摊子。

沈瑶望着老头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这老头是谁？为何要帮他们说话？他与泽盟似乎并非一路，但又似乎有些微妙的牵扯？他是否就是那暗中窥探者之一？还是说，这只是云梦泽复杂生态中，一个看似落魄、实则有着自己生存智慧和影响力的小人物？无论如何，今天多亏了他，才化解了一场危机。沈瑶记下这份人情，同时也更加警惕——在这片水域，连一个卖杂货的老头都可能深不可测。而泽盟这条地头蛇，虽然暂时退去，但其贪婪和霸道已然显露无疑，未来的麻烦，恐怕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