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灯火通明，长老问责

第32章：灯火通明，长老问责

子时秒杀的页面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外门底层弟子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简陋的系统页面承载着远超预期的访问压力，沈瑶脑海中那微蓝光幕不断闪烁，【当前能量：4.55%】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显然是维持这次集中访问消耗不菲。但此刻她已无暇顾及能量消耗，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不断变化的库存数字和后台如流水般涌现的参团记录上。

“萤光石（微光型）20/20……售罄！”

“简易安神香（三根装）20/20……售罄！”

“低阶止血散补充包（五包）20/20……售罄！”

短短不到二十息时间！三样商品，总计六十份秒杀份额，被一扫而空！页面下方新增的“参团成功”记录疯狂刷屏，其中夹杂着大量因手慢而失败的叹息和懊恼。

成功了！秒杀活动取得了远超预期的火爆效果！

沈瑶握着微微颤抖的手，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立刻开始处理后续。她用意念锁定那六十个成功参团的用户标识（系统自动记录），并按照规则，自动向他们以及他们邀请的新用户（后台有记录）发放了对应的1碎灵无门槛优惠券。

紧接着，她通过系统，向所有成功参团的用户发送了统一的通知信息（消耗少量能量）：“恭喜秒杀成功！请于明日巳时至酉时（上午9点至下午7点），凭参团时个人确认码，至瑶光小铺隔间（杂役院东侧）领取货物。逾期不候。”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周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精明，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诡异”的交易方式，看向沈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然而，就在沈瑶和周通刚缓过一口气，准备收拾东西，等待明日白天的交付时，外面的情况却开始失控。

秒杀成功的兴奋，手慢无的懊恼，以及那从未体验过的“夜间抢购”刺激感，让许多参与或围观的弟子情绪高涨，难以平复。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住处低声议论，或忍不住跑到屋外，对着瑶光小铺隔间的方向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点亮了屋内的灯火、油灯甚至最低阶的照明法器，仿佛要用光明来宣泄心中的激动。

今夜月色本就一般，山间雾气渐起。原本应该沉入黑暗和寂静的外门弟子居住区，此刻却反常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并且随着消息的进一步扩散和议论的升级，亮灯的区域越来越广，亮度也越来越高。从远处看，青云峰山脚一带，竟呈现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灯火通明”景象。

这异常的亮光，很快引起了巡夜弟子和更高层级的注意。

起初，只是几名巡夜的外门执事弟子发现了异常，他们皱着眉头朝亮灯区域赶来，大声呵斥着“何人喧哗？为何深夜不熄灯修行？”。但弟子们情绪正亢奋，且人多势众，起初的呵斥并未能立刻压下去，反而引来了更多弟子的张望和议论。

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今夜在附近山峰轮值的一位外门长老。

这位姓韩的长老，素以严厉刻板、重视规矩著称，最见不得弟子们行差踏错、有违静修之道。他本在洞府打坐，被巡夜弟子紧急禀报山脚“灯火异常、人声嘈杂”，立刻阴沉着脸，驭使一件飞行法器，直奔青云峰山脚而来。

韩长老的到来，如同寒流过境。他悬停在半空，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下方嘈杂的区域。那冰冷的、带着怒意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兴奋、或慌张、或茫然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一片最明亮、议论声最集中的区域——正是瑶光小铺隔间附近。

“尔等放肆！” 韩长老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间回荡，“深夜不修己身，聚众喧哗，灯火通明，成何体统？！是谁起的头？给老夫滚出来！”

筑基威压下，所有弟子噤若寒蝉，刚才的兴奋激动瞬间被恐惧取代。不少人低下头，下意识地看向瑶光小铺隔间的方向。

沈瑶在隔间内，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韩长老的怒喝。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秒杀活动虽然成功，却引来了意料之外的“次生灾害”——扰乱了外门夜间的“宁静”，惊动了长老！

这比李执事的打压更直接，更危险！长老有权力直接处置任何“扰乱宗门秩序”的行为，根本不需要太多理由！

她看了一眼周通，周通脸色也一片煞白，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千万别出去顶撞。

但沈瑶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韩长老既然来了，不找出“罪魁祸首”绝不会罢休。而且，那么多弟子看向这边，她已然是众矢之的。

与其被揪出来，不如主动承认，或许还能争取一线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微弱的月光和周围零星的灯火映照下，沈瑶单薄的身影在韩长老庞大的威压下，显得格外渺小。她走到空地上，对着半空中的韩长老，恭敬地深深一揖。

“弟子杂役沈瑶，拜见韩长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韩长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瑶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烦：“杂役？又是你？前番便听闻你搅动外门，不安本分！今夜这灯火喧嚣，聚众扰攘，可是你所为？！”

“回禀长老，” 沈瑶低着头，声音尽量平稳，“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在经营一间小铺，尝试为同门提供些许便利。今夜……确有部分同门因关注小铺新推出的‘体验活动’而情绪激动，未能及时安歇，以致惊扰长老清修。此皆因弟子思虑不周，安排不当所致，弟子愿承担所有责罚，恳请长老莫要怪罪其他同门。”

她没有否认“活动”的存在，但将性质定义为“体验活动”，并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同时为其他弟子开脱，姿态放得极低。

“体验活动？” 韩长老冷哼一声，“子时深夜，蛊惑弟子不眠不休，争抢所谓‘便利’，这便是你的经营之道？你可知道，外门夜间需保持安静，以利弟子静修养气？你这般胡闹，不仅扰乱秩序，更败坏风气！区区一个杂役，谁给你的胆子？！”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敲在沈瑶心上。她能感觉到周围弟子投来的同情、担忧，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弟子知错。” 沈瑶再次深深躬身，“弟子初涉经营，只思虑如何让利同门，未曾周全考量宗门规矩及夜间安宁，实属不该。弟子甘愿领受长老任何惩处，绝无怨言。只求长老息怒，莫要因此等小事，影响了诸位师兄师姐的休息与修行。”

她将“让利同门”摆在前面，再次强调自己的“初衷”，同时点明这是“小事”，希望韩长老不要扩大化处理。

韩长老盯着沈瑶，眼中光芒闪烁。他自然知道沈瑶和李执事那边的龃龉，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天道契约”的荒唐传闻。他本人对这种“奇技淫巧”和“聚众牟利”之事向来不屑，更厌恶破坏规矩的行为。沈瑶今晚搞出这么大动静，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但沈瑶认错态度极其恭顺，又将责任全揽自身，且言语间并未直接顶撞，让他一时找不到立刻下重手的由头。而且，下方数百弟子看着，若处罚过重，难免有失公允，也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反弹——这些底层弟子对“实惠”的渴望，他并非完全不知。

沉吟片刻，韩长老冷冷开口：“哼，伶牙俐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知错，便罚你：一，即刻起，半月之内，不得再于夜间进行任何聚众、喧哗之活动，违者重惩！二，此番扰攘，罚你清扫青云峰山脚至讲法堂这段主路，为期十日，每日需在卯时前清扫完毕，不得有误！三，所营小铺，需向执事堂重新报备，明确经营范围、时间，若有违逆，立时取缔！”

“弟子领罚！谢长老宽宥！” 沈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清扫山路十日，禁止夜间活动，重新报备……这些惩罚虽然辛苦，也带来了限制，但比起可能被直接取缔店铺甚至更严重的处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韩长老显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既维护了规矩和自己的权威，也没有彻底断掉沈瑶的路（或许是不想被卷入丹药房那边的争斗？）。

“都散了！立刻熄灯安歇！再让老夫看到谁深夜喧哗，定不轻饶！” 韩长老又扫视了一圈下方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厉声喝道，随即驾驭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威压散去，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作鸟兽散，赶紧回屋熄灯。刚才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山脚，迅速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黑暗与寂静，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瑶独自站在空旷的隔间外，夜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凉意。

周通悄悄从隔间里探出头，低声道：“沈师妹，没事吧？”

沈瑶摇摇头，望着韩长老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灯火通明引来的长老问责，算是暂时过去了。但新的限制和惩罚，也给瑶光小铺的后续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夜间活动被禁，“秒杀”这种模式短期内无法复制。清扫山路会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今夜这一遭，瑶光小铺和“子时秒杀”的名声，恐怕会以另一种方式，传遍整个外门，甚至传入一些更高层的耳中。

危机与机遇，总是相伴相生。

她转身走回隔间，关上门。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交付秒杀商品，安抚第二批轻身符延迟的用户，重新向执事堂报备……以及，思考如何在新的限制下，继续她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