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赛前一天的黄昏,橙红色的余晖漫过舞蹈室的地板,曾苡黎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捋顺动作,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的难题不是动作,而是服装。
挑战赛要求选手自备演出服,可她翻遍了行李箱,只有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几件素净的T恤,别说符合舞台要求的舞裙,连一件稍微亮眼些的衣服都找不出来。
她犹豫着去找宋诗柠,对方却正坐在化妆镜前打理着自己的演出服,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抬眼。
宋诗柠“服装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负责教你动作。”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
曾苡黎又去找了姜岁。姜岁攥着衣角,满脸为难:
曾苡黎“我……我只有芭蕾练功服,而且尺码也不合适,再说学生会规定,非参赛人员的服装不能随便外借……”
话没说完,就先红了眼眶,显然是真的爱莫能助。
没办法,曾苡黎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同班几个家境不错的女生。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嗤笑。
辛语“就她?还想参加舞蹈挑战赛?”
说话的是辛语,她正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水钻舞鞋,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辛语“穿校服上台吗?别给我们班丢人了。”
祁玥岚“我看她就是想博眼球,”
祁玥岚跟着附和,手里把玩着一条丝绒舞裙的系带。
祁玥岚“特例生了不起啊?真以为凭着一股蛮劲就能赢过那些从小练舞的?简直是笑话。”
旁边的时桉也跟着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时桉“我赌她连初赛都过不了,到时候摔个四脚朝天,看她还怎么在圣昀待下去。”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曾苡黎的耳朵里,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教室里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辛语甚至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舞裙,挑眉道:
辛语“怎么?曾苡黎,你不会真的连演出服都买不起吧?要不我把我穿旧的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穿不穿得下。”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曾苡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林荫道上,手里攥着的舞蹈笔记被捏得变了形。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憋闷和委屈。
难道,真的要因为一件演出服,放弃这场比赛吗?
晨光刺破云层,将圣昀贵族学院的礼堂镀上一层鎏金。舞蹈挑战赛的赛场就设在这里,后台的化妆间里衣香鬓影,各式缀满水钻和蕾丝的舞裙争奇斗艳,辛语和祁玥岚正对着镜子反复试装,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曾苡黎站在角落,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训练服,和周围的光鲜格格不入。她攥紧了衣角,眼底却没什么波澜——早就做好了这样上台的准备,比起被取消资格,这点难堪算不得什么。
姜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额头上沾着薄汗,一看到曾苡黎就急忙招手:
姜岁“黎黎!黎黎!快过来!”
曾苡黎疑惑地走过去,姜岁不由分说地把礼盒塞进她怀里,压低声音道。
姜岁“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比赛服装。”
曾苡黎“谁?”
曾苡黎愣住,指尖触到礼盒光滑的表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姜岁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曾苡黎“我不知道,是一个学长放在我储物柜的,只说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还说……尺码肯定合身。”
曾苡黎迟疑着打开礼盒,一袭月白色的舞裙静静躺在里面,面料是细腻的真丝,裙摆处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简约却不失精致,恰好衬得她清冷又倔强的气质。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此刻,礼堂外的走廊尽头,张极正倚着栏杆,指尖转着一支笔,看着后台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昨天无意间听到时桉几人的嘲讽,又想起苏新皓那个赌约,便随手让助理准备了这身衣服——算不上帮谁,只是觉得,这场比赛,要是少了那个倔强的身影,未免太无趣了些。
曾苡黎捏着舞裙的面料,指尖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姜岁,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曾苡黎“帮我谢谢他。”
姜岁用力点头,连忙拉着她往更衣室跑:
姜岁“快换上!比赛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