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漫过圣昀学院的雕花铁窗,将宿舍书桌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曾苡黎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在泛黄的笔记本上勾勒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
窗外是贵族子弟们的专属公寓区,灯火璀璨得如同打翻的星子,而她的这间宿舍狭小却整洁,墙上贴着物理竞赛的奖状,帆布包里露出半截没做完的习题册,处处透着与这所学院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她先是在纸页中央写下“圣昀学院”四个大字,随即用红笔圈出两个名字——苏新皓、朱志鑫。笔尖顿在苏新皓的名字上,曾苡黎的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白天的画面如同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回放。
那双淬着冰碴儿的墨色眼眸,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刺骨寒意的“这可不是你待的地方”,还有没收酸奶时那副理所当然的上位者姿态,无一不彰显着这个人的强势与偏执。
曾苡黎“笑面阎罗……果然名不虚传。”
她低声呢喃,指尖用力,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曾苡黎“维护等级秩序?说到底,不过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靠本事进来的特例生罢了。”
想到白天与他对峙时的场景,曾苡黎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她不是不怕,只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自己低头。
苏新皓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群名流子弟眼中,不过是个闯入者,是个异类。
可那又怎样?她咬了咬唇,在苏新皓的名字旁写下“学生会会长、苏氏继承人、规则制定者、敌对”几个关键词,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接着,她的笔尖移向朱志鑫的名字。那个靠在窗框上转着薄荷糖的少年,桃花眼漫不经心,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却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那些嘲讽她的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曾苡黎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是出于好玩?还是看苏新皓不顺眼?亦或是……有别的目的?她想起那些女生看到朱志鑫时的雀跃与尖叫,想起他朱氏娱乐太子爷的身份,指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校草、朱氏继承人、腹黑、立场不明”。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却又偏偏在她最窘迫的时候,递来了一把看不见的伞。
然后,曾苡黎又在纸上添上了几个名字。姜岁的名字被她用蓝笔圈出,旁边写着“姜氏千金、艺术社社长、温柔、盟友”。
想起那个提着裙摆走来的栗色卷发少女,想起她递来的那杯温热的牛奶,想起她那句“你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差”,曾苡黎的心底就涌上一股暖流。
在圣昀的第一天,姜岁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她的温柔像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谢谢你啊,姜岁。”曾苡黎对着笔记本笑了笑,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原来这所学院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势利。”
她又写下张泽禹的名字,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勾,旁边标注着“竹马、体育生、靠山”。想到张泽禹攥紧拳头要替她理论的模样,想到他塞给自己的那瓶草莓酸奶,曾苡黎的唇角弯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这个笨蛋,明明自己也被人嘲笑,还想着护着我。”她低声笑道,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有他在,真好。”
还有左航,那个八面玲珑的班长,用一句“校运会的奖牌还指望他呢”化解了张泽禹的尴尬,主动带她熟悉环境,提醒她这里的规矩。
曾苡黎在他的名字旁写下“班长、调和剂、友善”,心里默默记下这份人情。以及张极,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那个堆满竞赛题和试管的座位,还有同学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曾苡黎“学神……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吧。”
她喃喃自语,在张极的名字旁写下“智商超群、情商堪忧、潜力盟友”。
最后,她的笔尖落在了宋诗柠的名字上。这个名字是她从左航的口中听到的,芭蕾舞社社长,宋氏集团千金,孤傲冷漠,独来独往。
曾苡黎对她一无所知,却莫名地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丝好奇。她在纸上写下“芭蕾舞社社长、宋氏千金、疏离、未知”,决定将这个名字暂时放在一旁,静观其变。
放下铅笔,曾苡黎看着眼前这张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今天话不多,看似沉默寡言,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观察同学们的态度,观察那些关键人物的反应,观察这所学院里隐藏的规则与暗流。她就像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早已将棋盘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曾苡黎“圣昀学院……”
曾苡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唇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曾苡黎“是苦是甜,我早就想尝尝了。苏新皓,你等着,我一定会在这所学院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夜风拂过,吹动了她的马尾,星星发圈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像一颗不肯低头的星星,在这片浮华的夜色里,倔强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