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国主的意见其实并不太重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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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诸多君王,有的对完颜吴乞买受制于众臣,连继承人的确立都无法随心所欲,自行做主而感到不屑鄙夷。
有的君王看到天幕而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居然有些感同身受,而这份感同身受又化作了对众臣的怨恨,以为正是因为他们的挟制,自己才不得自由。
后朝的某皇帝,左手搂着心爱的贵妃,右手拉着胖墩墩的爱子,眼睛看着天幕上金国众人自作主张的定下了谙班勃极烈,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想立爱子却不得,只因前头有个长子,不禁心下愤恨。
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居然连太子是谁也无法自主,这皇位坐的还有什么意思?
他思来想去,决定继续孤立自己所有的臣子。
朕就躺平在深宫摆烂,看他们能拿自己怎么样!
【在金国那边,诸部将领因为出兵配置争论不休时,宋朝这边因为此次金军入侵,并没有取得战略进展,只是在潼关一线便被夹的主动放弃侵攻意图,而感到黄河以南安全了,东京城安全了。大宋终于不必为亡国灭种而惊惧了,最起码可以回到黄河一线,缓缓图之、从容图之。
因为这种思潮,越来越多的豪门富户们从扬州、南阳,甚至巴蜀折返,越来越多的商贾从南方汇集,越来越多的地方重臣迫不及待的通过各种方式在东京展示存在感。
而所谓的安逸之心,到了赵官家这里,却是表现为这位官家开始越来越多插手起了日常政务……对此,宰执们尽量予以配合。】
绝了……
天幕下,众人再一次看到缓缓图之那四个大字的时候又感到了熟悉的脑壳疼。
什么叫命都不要了,就要安逸,说的就是你们呀!
反正看天幕看到现在,别的朝代姑且不论,反正到了大宋这里,只要一出现类似于徐徐图之这样的话,他们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词语就是“完蛋”两个字。
在宋朝,只要你“徐徐”了,那后面准没有以后了。
而另一个让天幕下众人觉得惊奇的是,赵官家的“安逸”居然是插手起了日常事务,虽然皇帝接手日常事务是理所应当且不容置疑的,谁敢阻拦谁就是毋庸置疑的乱臣贼子,但是你这个“安逸”的表现方式是不是不太对呀。
这就好像书院中的学子,这位先生的的考核通过了,就学另外一位先生的功课放松一下,一样离谱。
【也就是在此时,前宋故宰相。韩琦身后的长房嫡孙韩肖胄提出了两个建议:
其一,国家失两河,不可能速复,而朝廷立足黄河与金人对峙局面怕是要持久下去,但御营兵马耗费极多,所以他建议结束之前的临时安置措施,在遭遇了数次兵灾的河南大规模屯田,以供养御营兵马。
其二,他韩肖胄自请北上出使金国,却不是要违背官家旨意议和,乃是要趁大胜之机,严辞要求金人送还二圣与诸多被掳掠的贵人、重臣子弟。】
第一条是废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估计朝廷已经着手开始做了,而后一条嘛……
不知多少人看到之后大惊失色继而痛心疾首。
赵玖他爹他哥怎么还还还还没死呀!
金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看赵玖已经如此对抗侮辱你们了,你们怎么还不将他的父兄杀之泄愤!杀了他们赵玖一定会痛心疾首呀,没准会抑郁成疾,一命呜呼呢!
所以你们怎么还没动手?
赵匡胤看着天幕,双眼无神喃喃自语道:“要是你们不会杀人朕可以帮你们,只要一刀,就一刀……”
看在他们到底是小玖父兄的份上,朕一定干净利落的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他们的生命,不让他们感到丝毫痛苦。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死呀!
韩琦看着天幕上,被自己那个被不知道是谁撺掇着做出头鸟的嫡孙,气的暴跳如雷,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迎二圣是一个态度问题,哪怕朝中那些人再恶心二圣,也不能明确的表示就让他们死在那边别回来了,毕竟,宋朝还是一个正经的朝廷,正经朝廷就得要脸。
但是,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将“二圣”的问题搁置一下,暂且不谈吗,是,我知道你想立功,想上位,但在那个百废俱兴的时代,韩肖胄你想找个务实又露脸的差事难道找不到吗?你爷爷我能从一介书生走到宰相的位置,而你的出身只要有平常宰相的五分本事,沉淀上几年,一个宰相之位可以说是手拿把纂不成问题啊,你干嘛非想不开,要去触皇帝的霉头呢!傻逼!
【第一条自然没得说,朝廷已经在做了,更像是一种随大流的官样文章,而第二条嘛。
御史万俟卨义正言辞的反驳道:“金人此番虽也败走,却未遭大创,何谈趁机?且官家曾立誓兴复两河,不与金人议和,若此时去索求二圣,金人趁机议和又如何?届时反而陷官家于进退两难之中,惘于孝义难全之间。故此,臣以为万万不可出使向北!”
朝堂之上,大家一听此言,有数人趁机出列,多有附和言语,但也有人议论,只要事先让韩肖胄拿稳立场,对方一旦提出多余建议,便直接拒谈,也不是不行……当然,这样的言论一被提出,便立马遭到众人的驳斥。
“诸卿所言极是,确实无需出使。”一阵议论之后,赵玖趁机按下基调。】
天幕下有人看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
以韩肖胄的身份,一旦此番出使成功,不是宰执也是尚书,谁乐意让他来这殿上?
大家辛苦随官家从淮上到南阳,从南阳到东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凭什么你韩肖胄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折子便要后来居上?这就如同你辛辛苦苦干一个项目,干到最后,一半的成果被老板的小姨子摘走了,这搁谁谁受得了?
凭什么?就凭你姓韩?姓韩我们也给你撸下去。
仁宗朝,韩琦的同僚们看着韩琦铁青着一张俊脸,连忙宽慰他道:“韩兄喝茶喝茶,小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
你压压火气哈。
韩琦表示这火我压不住,一点也压不住,他现在只想问问自己孙子他爹,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他也想问韩肖胄,在皇帝在斤沟镇,在八公山,在下蔡城,在南阳,在鄢陵的时候你在何处?皇帝危难之时你在哪里?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现在想要摘桃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这天议政到了最后,赵玖面色如常,手持此札立在陛上冷静言道:“统制官郦琼送来札子,是金人忽然有使节到了河上,又有一封书信夹在其中奉上,乃是使者带来,以四太子兀术的口吻给朕送来的私信……是他与朕数次对阵,虽互为敌酋,却视朕为英雄,堪称神交挚友,所以他这次一力做主,已经服女真贵人,准备无条件交还朕的生母宣和太后与几名帝姬过河归乡,以全孝义……所以让朕遣人去接……你们以为如何?”
殿中足足冷场了七八个呼吸,然后还是吕好问坦然行礼:“官家,此事乃孝义所在不可违,臣以为可使韩肖胄出使……一则迎接太后,二则向河北士民展示不弃河北之心!”】
这个也算是应有之义,那些公主嫔妃并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但一旦出事却只能跟着昏君受苦,也只是一群被当权者所累的可怜人罢了,此时有机会将他们接回来也是一桩好事。
而这明显是开战之前,金人忽悠宋人放松警惕的烟雾弹,反正是几个女子,送回大宋也无所谓,毕竟无关大局。
而且,就像吕好问说的,为了沦陷在河北士民们,朝廷就更应该善待被金人放回的太后公主们了,否则河北士民们心里就得嘀咕,皇帝连曾经落入金人之手的生母姐妹都不善待,又怎么会善待曾经在金人治下待过的我们呢?
虽然在后世看来,这个逻辑很扯淡,但是宋朝人却是认可这个逻辑的。
【其实,赵玖原本已经放松了下来,但完颜兀术的刻意麻痹反而让他窥到了一丝东西,他以为金国此番举止,是想用宣和太后乱他的心绪,并迎合大宋上下人心,以遮掩什么!
可是窥见归窥见,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金国。
金兀术一脸愤然,拍着大腿说道:“他怎么能这么想俺呢?俺是真心想与他相交呀!”
作为一个少年人,自然会仰慕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少年,并生出与他相交的想法,但是战场之上,若有机会将其擒获或斩杀,金兀术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金兀术想,要是他能死在自己手里,自己一定一天三炷香的怀念自己的挚友。
金兀术情愿过着,坐拥万里江山,享受无边孤单的寂寞如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