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安陵容

……

“眉姐姐”甄嬛欣喜地打招呼，却被一旁的芳若笑着，柔声提醒，“小主，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会有公公带你们去各自的宫室。”

“时候不早了，内务府已将各位小主的行李安置妥当，小主请即刻入宫吧。”那太监也笑着对甄嬛道。

芳若随即开口问道：“莞常在安置在何处？”

“碎玉轩。”

瞬间，芳若从“嘻嘻”到“不嘻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间掠过几分失落与疑惑。这一幕恰好被背对着她的甄嬛错过，却被一旁的安陵容尽收眼底。

察觉到甄嬛望来，芳若立刻重拾笑容：“小主，请安心去吧！”

沈眉庄始终目不斜视，只朝甄嬛微微颔首，淡然一笑。

【不愧是名门闺秀，这般底气，如此气度，根本不会在意宫人向谁行礼、又冷落了谁。】安陵容在局外暗自观察着，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沈眉庄的气度，来自底气；而自己没有这个底气，所以更要靠眼睛和脑子活着。

这就是她作为安陵容的生存哲学：不能拼家世，就拼观察力；不能拼从容，就拼准备度。

“安答应，这边请。”甄嬛入内后，芳若便转头示意安陵容。

安陵容先对着沈眉庄行了一礼，轻声道：“眉庄姐姐，陵容先行一步。”

又转头，声音清脆响亮地对芳若含笑道：“多谢姑姑。”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直接跨过了门槛。

嘿嘿，在合理的情形下，捉弄一下别人，真的很有趣。此刻，她的心情很是愉悦。

芳若果真愣了一愣，待安陵容转身后，才回过神来。

……

延禧宫

如原剧情一样，安陵容被分到了延禧宫的西配殿。此时此刻，她正与碧梧碧君收拾着西配殿，碧梧在外间铺床，碧君蹲在地上整理那卷绿竹编的地垫。

主仆三人，像是勤劳的小蜜蜂，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安小主在吗？”

门外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安陵容放下手中的纱帘，起身走到明间。一个身着青灰色宫装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管事姑姑惯有的那种“不笑也不凶”的平和。

“奴婢是延禧宫的掌事姑姑，姓方。”她屈膝行了一礼，“奉内务府之命，来给小主送宫人。”

她侧身一让，身后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低眉顺眼，穿着新发的宫女衣裳，料子虽一般，却洗得干干净净。那宫女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跪了下去：“奴婢宝鹃，给安小主请安。”

安陵容垂眸看着她。

【宝鹃。】

【那个在原著里挑拨离间、通风报信、最后毒哑安陵容的宝鹃。】

她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宝鹃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

安陵容不动声色地转向方姑姑，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正经的客气：“方姑姑辛苦，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只是……有一件事，想请姑姑帮忙理一理。”

方姑姑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小主请说。”

安陵容抬手示意碧梧碧君过来。两个丫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她身侧站定。

“这两个丫头，名唤碧梧、碧君，是内务府名册上的人。”安陵容的声音不疾不徐，“选秀前，她们因灾流落京城，我收留了她们，后来托人办了手续，将她们入了我的名下。这事儿，内务府那边是有底档的。”

方姑姑点点头，这事确实常见——收留流落的包衣子女，只要手续齐全，内务府认账。

“所以，”安陵容微微一顿，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方姑姑，“她们不是我带进宫的‘陪嫁’，而是实打实的内务府在册宫人，已经划到我名下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平稳：“答应的份例，按规矩是两名贴身宫女、一名太监。如今我身边已有碧梧、碧君两人，人数上已经够了。再要宝鹃这样的贴身宫女……”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方姑姑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安陵容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方姑姑大概没想到，一个刚入宫的答应，会在这件事上如此较真。按常理，谁不是巴不得多要几个人？多一个人伺候，多一份体面。哪有往外推的？

但安陵容不是“按常理”的人。

【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何况，人数增加了，份例却是固定的！我可不打算用自己的份例帮别人养手下！】

方姑姑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小主的意思是……宝鹃不要了？”

安陵容笑得温婉，语气却不容置疑：“姑姑明鉴。答应的份例是死的，我不能坏了规矩。碧梧碧君已经是两个人了，再要一个贴身宫女，那就是超了。超了份例，内务府那边不好交代，姑姑也难做。”

她把“内务府”三个字咬得轻，却清清楚楚。

方姑姑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答应的份例是两名宫女。她也知道，按规矩，安陵容确实可以只收碧梧碧君。但内务府分配宫人，向来是“多给是恩典，少给是本分”，哪有小主主动拒绝的？

可安陵容说得滴水不漏——不是我不想要，是我不能坏了规矩，是为姑姑你好，是为内务府好。

方姑姑看了一眼宝鹃。宝鹃依旧低眉顺眼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主说得是。”方姑姑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小主想得周全。那……宝鹃，奴婢带回去，另作安排。”

安陵容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劳烦姑姑替我给内务府的各位带句话——陵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地方多，往后还请多多指点。”

这话说得漂亮。拒绝了人，却不得罪人，还顺手给内务府递了个软话。

方姑姑脸色缓和了几分，行了一礼：“小主客气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宝鹃也跟着行礼，依旧低眉顺眼，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飞快地抬眸看了安陵容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安陵容看见了。

【哼～】

【看什么看？】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届答应，不太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