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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抬起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方路径,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穿着醒目薰衣草紫裙子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甚至连一丝“她怎么有实体了”的波澜都没有,就像看到路边开了一朵不太常见的花,目光掠过,确认了它的存在和品种,仅此而已。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方向,正好与陈朝想去的草坪相反。
陈朝.“……”
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魂体(现在或许是心口)发闷。
虽然早知道这家伙是块捂不热的木头,但真被他用那种看空气、看路标、看任何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眼神扫过,还是让陈朝大小姐脆弱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遭受了沉重一击。
尤其是她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漂亮(自认为)!新裙子,新开衫,连袜子都是配套的!他居然就看了两秒?
两秒!
她盯着马嘉祺快要走远的、清瘦挺拔却写满“生人勿近”的背影,咬了咬牙,那股自小被娇惯出来的、绝不允许自己被忽视的劲儿,混合着一点对新裙子未能得到应有瞩目的委屈,轰然上涌。
陈朝.“马嘉祺,我的新裙子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夸我。”
声音带着娇纵的质问,还有点憋不住的委屈,脆生生地砸在安静的小径上。
马嘉祺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路旁一棵老槐树斑驳的树皮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才慢慢地、完全地转过身。
目光再次落到陈朝身上。
她站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脸颊因为气恼和急切而泛着红,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披在肩上的米色开衫被风吹得滑落了一点,露出半边纤细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半透明、碰不到、总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委屈或骄纵的魂影。
此刻的她,是实的,热的,有着活人肌肤的光泽和温度,有着因为情绪而真实起伏的胸口,甚至连发梢都带着阳光晒过的微暖气息。
这些变化,马嘉祺在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已经尽收眼底。
陈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点质问的底气像被针扎了的气球,慢慢漏掉,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肩上的开衫边角,柔软的针织料子硌着掌心。
陈朝.“你看什么看?”
她虚张声势,声音却比刚才小了点。
陈朝.“我问你话呢!”
马嘉祺的视线,终于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那片薰衣草紫的裙摆上,泡泡袖的弧度,腰间的细带,裙摆被风吹起的褶皱,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
马嘉祺.“裙子。”
马嘉祺.“颜色少见,款式,是今年春季的流行元素,泡泡袖和收腰设计。”
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马嘉祺.“理论上,搭配得当,视觉上是协调的。”
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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