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就是亲一下而已

-

她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完全被那杯茶占据。

张真源垂下眼，看着杯中浅琥珀色的茶。

他该说点什么，像往常一样温和地接话，或许再自然地问她还需要什么，可喉咙有些干，那些周到的话语堵在那里，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出口。

他抬手，将杯子递到唇边，喝了一口。

茶水温了，香气也散了大半，咽下去，舌尖泛开一点淡淡的、近乎无味的涩。

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细微的纹路。

陈朝却已经没了耐心等他的反应，她飘到旁边那块石头上，虚虚地坐下，托着腮，眼神放空，嘴里又开始嘀嘀咕咕。

陈朝.“除了接吻，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啊。”

她蹙着眉，很认真地烦恼着。

陈朝.“刘耀文那家伙肯定不行，规矩一大堆，被他知道我想这个，指不定又要念叨多久，丁程鑫？算了吧，他肯定又要开始分析什么能量转换效率和风险系数，听得鬼头疼。”

陈朝.“严浩翔那家伙说出来的话，能把鬼气死，不行不行。”

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语气纯粹是权衡利弊，丝毫没察觉自己念出的每个名字，落在旁人耳中，是怎样一番意味。

张真源听着，那股滞涩感又漫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她认识很多人。

她理所当然地考虑着他们，用她那种直接到近乎莽撞的逻辑。

而他，似乎也和马嘉祺一起，被归在了不太可口的类别里，成了一个被她轻易放弃的、不值得多费心思的选项。

风穿过枝叶，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陈朝半透明的裙摆，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转过头看他。

陈朝.“对了！”

她飘起来，凑到他面前，带着点期待。

陈朝.“张真源，你懂的最多了，你一看就是那种爱学习的样子，知不知道有什么古书或者偏方，能让鬼暂时碰到东西的？不用太久，够我喝完那杯茶就行！”

她问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提议从未存在过，他们只是在探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学术问题。

张真源对上她清澈见底、只盛着单纯求知欲的眼睛。

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次不是因为冲击，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更无奈的认知。

她是真的，完全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对。

她的世界里，规则和界限，似乎和他所熟悉的那一套，截然不同。

张真源.“我……”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顿了顿，才找回惯常的平稳。

张真源.“没听说过这样的偏方。或许，真的没有。”

他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心里却有什么地方，因为她那双骤然黯淡下去、写满失望的眼睛，轻轻揪了一下。

陈朝.“哦……”

她蔫了，魂体的光都似乎暗淡了些，慢吞吞地飘回石头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陈朝.“那怎么办啊，好想喝到啊。”

她委屈上了。

张真源看着她这副样子，方才心里那点酸涩的、微妙的情绪，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冲动覆盖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虽然隔着一臂的距离，她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她。

当鬼一点也不好。

但是，很快，陈朝失落的情绪就跟着烟消云散，她就是这样伤心不了多久的，很快就可以被另一件事情冲淡。

陈朝.“张真源，你让我亲一下。”

陈朝.“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陈朝.“我再去咬一下丁程鑫。”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不是商量，甚至不像请求，更像是一种告知。

张真源蹲在那里，维持着靠近的姿势，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远处的喧嚣、树叶摩挲的细响，都急速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沉重而陌生的撞击声，咚，咚，咚。

先前的酸涩、失落、无奈，所有那些缓慢发酵的、细微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残忍的两句话，猛地搅成了一团晦暗的漩涡。

她说什么？

让她亲一下。

亲哪里？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开合的唇上，那片虚无似的、带着透明光泽的轮廓，刚才，就是这里，吐出了那句关于“接吻渡阳气”的惊人之语。

现在，它就在眼前，近得他能看清那模糊的唇线，和说话时微小的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