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春水。
穆清铭按时上课，按时放学，偶尔补课，偶尔去酒吧，偶尔被洛晨璃拉着去她家吃饭。
杜雪儿还是会来看她，但不再提海边的事。只是每次见面，眼神里都有一点期待，小心翼翼地藏着，怕被发现似的。
李潇椿还是每天跟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她发呆，被她发现了就赶紧低头。
墨兴星开始在白天和她说话了。虽然还是很小声，虽然还是动不动就脸红，但至少敢在走廊上跟她打招呼了。
穆卿月还是每天晚上在客厅等她，热一杯牛奶，看着她喝下去，然后说“晚安”。
一切好像都很好。
直到那个周四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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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穆清铭正准备走，洛晨璃突然拉住她。
“穆清铭，陪我去天台呗。”
穆清铭看着她。
洛晨璃笑眯眯的，和平时一样。
但穆清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事？”
“嗯。”洛晨璃点点头，“有事跟你说。”
穆清铭想起上次天台的事，心里有点慌。
“又是……那种事？”
洛晨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不是。”她拉着穆清铭往外走，“走吧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两个人上了天台。
夕阳正好，把整个天台染成金色。
洛晨璃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
穆清铭站在她旁边，等她开口。
洛晨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穆清铭，我要转学了。”
穆清铭愣住了。
“什么？”
洛晨璃转头看她，还是笑眯眯的，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妈工作调动，我们要搬到另一个城市去。”
穆清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晨璃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了。
“怎么，舍不得我？”
穆清铭没说话。
洛晨璃转回去，看着远处。
“下周就走。”
穆清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么突然？”
洛晨璃点头。
“嗯，突然。”
沉默。
风吹过来，有点凉。
洛晨璃轻声说：“穆清铭，我喜欢你。”
穆清铭愣住了。
洛晨璃没看她，继续说：“那天在天台上说的，是真的。现在说的，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笑了笑。
“不过你不用回答了。反正我要走了。”
穆清铭看着她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洛晨璃转过来，看着她。
“穆清铭，这段时间，很开心。”
她伸出手。
“谢谢你。”
穆清铭看着那只手，慢慢握上去。
洛晨璃的手很软，有点凉。
洛晨璃握了一下，松开。
“行了，下去吧，怪冷的。”
她转身往楼下走。
穆清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洛晨璃停下，回头。
“对了，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最后一次了。”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穆清铭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凉。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成深红色。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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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穆清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洛晨璃要走。
那个笑眯眯的，总是捉弄她，总是说“我喜欢你——开玩笑的”的人，要走了。
她以为她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以为可以慢慢想清楚。
可是没时间了。
手机震了一下。
洛晨璃的消息：【别想太多，早点睡。】
穆清铭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洛晨璃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她坐在自己座位上，笑眯眯地说“听说你是学校老大”。
后来每天带早餐，每天递纸条，每天捉弄她。
还有那天在她家，她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
还有今天，她说“反正我要走了”。
穆清铭突然发现，自己好像……
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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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洛晨璃没来上课。
李潇椿小声问：“老大，洛晨璃呢？”
穆清铭摇头。
“不知道。”
李潇椿看着她，欲言又止。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雪儿走过来。
“穆清铭，洛晨璃怎么了？”
穆清铭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杜雪儿沉默了一下。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穆清铭愣住了。
杜雪儿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说，她喜欢你，但她要走了。她说，希望你能幸福。”
穆清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洛晨璃……
她低下头，没说话。
杜雪儿在她旁边坐下。
“穆清铭。”
“嗯？”
“你喜欢她吗？”
穆清铭抬起头，看着她。
杜雪儿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质问，没有难过，只是单纯地想问清楚。
穆清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杜雪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站起来。
“你自己想清楚。”
她走了。
穆清铭一个人坐在食堂里，饭凉了，一口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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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穆清铭去了洛晨璃家。
门开着，洛晨璃在厨房里忙碌。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
“来啦？坐一会儿，马上好。”
穆清铭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环顾四周，客厅里多了几个纸箱，已经打包好了。
她心里有点堵。
过了一会儿，洛晨璃端着菜出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汤。
“吃吧，最后一顿了。”
她在穆清铭对面坐下，笑眯眯的。
穆清铭看着她，拿起筷子。
两个人默默吃饭，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洛晨璃突然开口。
“穆清铭，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有朋友。”
穆清铭抬头看她。
洛晨璃笑了笑。
“以前的学校，大家都觉得我奇怪。我老是笑眯眯的，老是捉弄人，他们搞不懂我想什么，就不理我。”
她夹了一块肉。
“转来这里，我也没打算交朋友。反正待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
“结果遇见了你。”
穆清铭看着她。
洛晨璃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不一样。你明明觉得我烦，还是理我。明明可以不管我，还是来我家。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是没躲。”
她笑了。
“穆清铭，你这个人，心太软了。”
穆清铭张了张嘴。
“我……”
洛晨璃打断她。
“不用说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穆清铭愣住了。
洛晨璃看着她，笑着。
“你喜欢杜雪儿吧？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穆清铭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洛晨璃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事的。我早就知道了。”
沉默。
吃完饭，洛晨璃送她到门口。
“穆清铭。”
“嗯？”
“以后……要好好的。”
穆清铭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笑眯眯的，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穆清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伸手，抱住了洛晨璃。
洛晨璃愣住了。
穆清铭抱着她，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颤抖。
“洛晨璃。”她轻声说，“谢谢你。”
洛晨璃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不客气。”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洛晨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笑着。
“行了，走吧。”
穆清铭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
洛晨璃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夕阳在她身后，很暖。
穆清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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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洛晨璃走了。
穆清铭没去送。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洛晨璃的消息：【上车了。再见，穆清铭。】
穆清铭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再见。】
那边没有再回。
穆清铭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洛晨璃笑眯眯的样子。
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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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穆清铭到教室的时候，旁边的座位空着。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李潇椿从前排转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老大……你没事吧？”
穆清铭摇头。
“没事。”
李潇椿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中午吃饭，杜雪儿走过来。
“一起？”
穆清铭点头。
两个人去了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杜雪儿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穆清铭。”
“嗯？”
“你……喜欢洛晨璃吗？”
穆清铭愣住了。
杜雪儿看着她，眼神认真。
“她走了，你可以说实话了。”
穆清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不知道。”
杜雪儿等着她继续说。
穆清铭看着面前的饭，慢慢说：“她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想到以后看不到她了，就……难过。”
她抬起头，看着杜雪儿。
“这是喜欢吗？”
杜雪儿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自己觉得呢？”
穆清铭沉默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洛晨璃走了，她很难过。
但这难过，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习惯了她在身边？
她分不清。
杜雪儿看着她，叹了口气。
“穆清铭，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迟钝了。”
她站起来。
“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告诉我。”
她走了。
穆清铭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还是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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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穆卿月正在客厅等她。
“姐姐，你今天怎么了？”
穆清铭看着她。
“什么怎么了？”
穆卿月走过来，看着她。
“你看起来……很难过。”
穆清铭愣住了。
她看起来很难过吗？
穆卿月拉着她坐下。
“姐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穆清铭看着她，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神里全是担心。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有一个朋友，转学走了。”
穆卿月愣了愣。
“就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
穆清铭点头。
穆卿月看着她。
“你喜欢她？”
穆清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穆卿月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叹了口气。
“姐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迟钝了。”
穆清铭愣住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穆卿月站起来。
“你自己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就好了。”
她上楼了。
穆清铭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还是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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