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期中考

期中考如期而至。

穆清铭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居然大部分都会做。

杜雪儿这两个月的补课没白费。

她一道一道往下写，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认真。

两天考完，她长出一口气。

不管考得怎么样，至少尽力了。

---

考完那天下午，穆清铭正准备走，周老师把她叫住了。

“穆清铭，来办公室一趟。”

穆清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考太差要挨骂？

她跟着周老师走进办公室，站好，准备挨批。

周老师坐下来，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

“穆清铭，你这次考试，进步很大。”

穆清铭愣住了。

“啊？”

周老师翻出成绩单，递给她。

“自己看。”

穆清铭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去。

数学：87

英语：79

语文：82

……

年级排名：217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217。

她记得自己以前是年级倒数三十左右，大概四百多名。

217，那是……

“你进步了两百多名。”周老师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赞赏，“这段时间用功了？”

穆清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功？

好像是挺用功的。杜雪儿每天来补课，她想偷懒都不好意思。

“继续努力。”周老师说，“保持下去，一本有希望。”

穆清铭走出办公室，还有点懵。

217名。

她这辈子第一次考这么好。

走廊上，一个人站在那里。

杜雪儿。

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穆清铭出来，抬起头。

“怎么样？”

穆清铭看着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这两个月，杜雪儿每天来补课，每天讲题，每天督促她。

没有杜雪儿，她不可能考这么好。

她走过去，站在杜雪儿面前。

“217名。”

杜雪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进步很大。”

穆清铭看着她，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

“谢谢你。”

杜雪儿摇头。

“是你自己努力。”

两个人相对无言。

沉默了几秒，杜雪儿开口。

“穆清铭。”

“嗯？”

“那天海边的话……”她顿了顿，“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穆清铭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杜雪儿笑了笑。

“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穆清铭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回到教室，洛晨璃正在座位上等她。

看见她进来，洛晨璃笑眯眯地凑过来。

“怎么样？老班找你干嘛？”

穆清铭坐下来。

“说成绩。”

“多少？”

“217。”

洛晨璃眼睛亮了。

“哇，进步这么大！”

她拍了一下穆清铭的肩膀。

“厉害啊，同桌！”

穆清铭被她拍得有点疼，但没躲。

洛晨璃看着她，眨眨眼。

“晚上庆祝一下？去我家，做好吃的。”

穆清铭想了想，摇头。

“改天吧。”

洛晨璃也不恼，点点头。

“行，那改天。”

她转回去，继续看书。

穆清铭看着她侧脸，突然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她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心里又乱了。

---

放学的时候，李潇椿跑过来。

“老大！听说你考了217？”

穆清铭点头。

李潇椿激动得跳起来。

“太厉害了！我就知道老大最棒！”

她拉着穆清铭的胳膊晃来晃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穆清铭被她晃得头晕。

“行了行了，别晃了。”

李潇椿停下来，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穆清铭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差点就答应了。

但她想起还有一个人。

墨兴星。

前两天她说，考完试想去酒吧找她。

“改天吧。”穆清铭说，“今晚有事。”

李潇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那改天。”

她笑了笑，但眼睛里有点失落。

穆清铭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

晚上，穆清铭去了那家酒吧。

墨兴星正在吧台后面忙碌，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穆清铭！”

穆清铭在她对面坐下。

“一杯酒。”

墨兴星给她倒了一杯，然后趴在吧台上看着她。

“考得怎么样？”

穆清铭喝了口酒。

“还行，217名。”

墨兴星眼睛亮了。

“哇！这么厉害！”

穆清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考得怎么样？”

墨兴星脸微微一红。

“我……我第三。”

穆清铭愣了。

“第三？”

墨兴星点点头，小声说：“年级第三。”

穆清铭：“……”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进步两百多名，沾沾自喜。

人家年级第三，还在酒吧打工。

这人平时在学校里透明一样，居然是个学霸？

“你……你这么厉害？”

墨兴星低着头，小声说：“就……就还好……”

穆清铭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平时怎么不说话？”

墨兴星抿了抿嘴唇。

“我……我不会和人打交道……”

穆清铭想起她每次见到自己紧张的样子，有点明白了。

“那你现在怎么和我说话？”

墨兴星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因为你不一样。”

穆清铭愣住了。

墨兴星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

“我……我去擦杯子……”

她转身就要跑。

穆清铭叫住她。

“墨兴星。”

墨兴星停下，没回头。

穆清铭看着她背影，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

墨兴星愣了愣，然后小声说：“不……不用谢……”

她跑了，躲进后面的操作间。

穆清铭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酒，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杜雪儿，洛晨璃，李潇椿，墨兴星。

还有家里那个穆卿月。

这些人，都在她心里，占了不同的位置。

她喜欢谁？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了——

她不能再躲了。

---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穆清铭慢慢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穆卿月。

她穿着家居服，披着一件外套，靠在门边。

看见穆清铭，她站直了。

“回来了？”

穆清铭走过去。

“你怎么在外面？”

穆卿月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担心。

“等你。”

穆清铭心里一暖。

“傻不傻，外面多冷。”

她拉着穆卿月往屋里走。

穆卿月跟着她，小声说：“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穆清铭脚步顿了顿。

“没有。”

穆卿月看着她，没说话。

进了屋，穆卿月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喝了，醒酒。”

穆清铭接过来，喝了一口。

穆卿月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穆清铭转头看她。

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她伸手，揉了揉穆卿月的头发。

“知道了。”

穆卿月被她揉得脸微微红，低下头。

“那……那我先去睡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姐姐，晚安。”

穆清铭看着她。

“晚安。”

---

躺在床上，穆清铭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杜雪儿的消息：【晚安。】

洛晨璃的消息：【明天见，同桌。】

李潇椿的消息：【老大，明天一起走！】

墨兴星的消息：【今天谢谢你来……晚安。】

穆清铭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她坐起来，开始打字。

先给杜雪儿回：【晚安。谢谢你今天的补课，还有这两个月。】

再给洛晨璃回：【明天见。】

再给李潇椿回：【好，明天一起走。】

最后给墨兴星回：【晚安。饼干很好吃。】

发完，她放下手机，躺回去。

心里好像没那么乱了。

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些人都在。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很亮。

穆清铭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她没再做乱七八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