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穆清铭到教室的时候，洛晨璃已经在了。
她趴在桌上，听见动静就抬起头，冲穆清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早啊，穆清铭。”
穆清铭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经过一个周末，她对这个人已经有点习惯了——虽然还是搞不懂她想干嘛，但只要不理她，应该就没事吧？
洛晨璃托着下巴看她。
“周末干嘛去了？”
穆清铭顿了顿。
“没干嘛。”
“骗人。”洛晨璃眨眨眼，“我约你你都不出来，肯定是有事。”
穆清铭没接话，掏出课本。
洛晨璃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回去看书。
穆清铭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洛晨璃又转过来。
“对了，听说你和杜雪儿周末去逛街了？”
穆清铭一愣。
“你怎么知道？”
洛晨璃笑眯眯的。
“有人看到了啊，在商场里，你们还一起抓娃娃。”
穆清铭皱眉。
这人，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洛晨璃看着她，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们关系真好啊。”
穆清铭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普通同学。”
“哦——”洛晨璃拉长声音，“普通同学，一起逛街，一起抓娃娃，还送玩偶？”
穆清铭愣了。
“你怎么知道送玩偶？”
洛晨璃笑得更开心了。
“猜的。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穆清铭：“……”
这人，绝对有毒。
她决定闭嘴，不再说话。
洛晨璃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转回去看书。
但穆清铭总觉得，她的笑里藏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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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穆清铭刚站起来，李潇椿就冲过来了。
“老大！走，吃饭！”
她挽住穆清铭的胳膊，拉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洛晨璃一眼。
洛晨璃笑眯眯地朝她们挥手。
“去吧去吧，我自己吃。”
李潇椿收回目光，小声嘀咕。
“这人真奇怪……”
穆清铭没说话。
食堂里，两个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潇椿吃了几口，抬起头看穆清铭。
“老大，你和杜雪儿周末去逛街了？”
穆清铭筷子一顿。
“你怎么也知道？”
李潇椿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我听说的。”
穆清铭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听谁说的？”
李潇椿没回答，只是小声说：“老大，你最近……和杜雪儿走得好近。”
穆清铭沉默了几秒。
“她帮我补课，走得近不正常吗？”
李潇椿抬起头，看着她。
“只是补课吗？”
穆清铭被她问住了。
只是补课吗？
她想起周末那天，杜雪儿抱着小熊笑的样子。
那好像……不只是补课。
但她说不清是什么。
李潇椿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眶有点红。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说话。
穆清铭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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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穆清铭收拾书包准备走。
李潇椿突然转过来。
“老大，陪我去个地方呗？”
穆清铭一愣。
“去哪？”
“就……一个咖啡店。”李潇椿眼神有点躲闪，“我心情不太好，想让你陪我。”
穆清铭看着她，想起中午她红着眼眶的样子。
“行，走吧。”
两个人出了校门，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家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装修很温馨，木质的招牌上写着“停云咖啡馆”。
穆清铭看着这个店名，总觉得有点眼熟。
李潇椿推开门，走进去。
“欢迎光临——”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穆清铭抬头，看见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女生。
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咖啡店的围裙。长相温柔，气质柔和，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看见李潇椿，眼睛弯了弯。
“小椿来了？今天要喝什么？”
李潇椿拉着穆清铭在吧台前坐下。
“两杯拿铁，谢谢苏姐姐。”
苏姐姐？
穆清铭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正在调咖啡，动作熟练又优雅，像是做过很多遍。
不一会儿，两杯拿铁端上来，拉花是两片叶子。
“请慢用。”她看向穆清铭，笑了笑，“第一次来？小椿的朋友？”
穆清铭点头。
“穆清铭。”
“苏姬雪。”女生指了指自己，“这家店的店员，兼半个老板。”
穆清铭愣了愣。
“半个老板？”
苏姬雪笑了。
“老板是我表姐，她经常不在，我就来帮忙。”
穆清铭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李潇椿在旁边喝着咖啡，也不说话。
苏姬雪看了看她们，笑着问：“小椿，今天怎么有空来？不是说要上课吗？”
李潇椿低着头，小声说：“心情不好。”
苏姬雪挑眉，看了穆清铭一眼。
穆清铭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苏姬雪收回目光，温柔地说：“那正好，今天不忙，可以多坐会儿。”
她继续擦杯子，动作轻缓，不打扰她们。
李潇椿喝了半杯咖啡，突然开口。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穆清铭一愣。
“什么？”
“就是……”李潇椿低着头，手指抠着杯子边沿，“我每天跟着你，是不是很烦？”
穆清铭皱眉。
“你说什么呢？”
李潇椿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就是……最近你身边好多人……杜雪儿，还有那个洛晨璃……我怕你觉得我多余……”
穆清铭看着她，突然有点心疼。
这丫头，跟了她三年，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你想多了。”她说，“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李潇椿看着她，眼睛里有点亮。
“真的？”
“真的。”
李潇椿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喜欢杜雪儿？”
穆清铭被咖啡呛到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
李潇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我就随便问问……”
苏姬雪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穆清铭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来。
“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李潇椿低着头，小声说：“可是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穆清铭愣住了。
她看杜雪儿的眼神……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潇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了，留下穆清铭一个人坐在吧台前。
苏姬雪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咖啡洒了。”
穆清铭低头一看，自己手背上确实洒了一点。
她接过来擦掉，有点烦躁。
苏姬雪看着她，温柔地问：“想聊聊吗？”
穆清铭抬头看她。
这个女生，眼神很温柔，让人莫名想倾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最近……有点乱。”
苏姬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穆清铭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说起来。
说杜雪儿，说她每天来补课，说她看自己的眼神，说周末一起逛街。
说洛晨璃，说她突然出现，笑眯眯的，让人猜不透。
说李潇椿，说她最近总是红着眼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那个酒吧里遇到的墨兴星，低着头擦杯子的样子。
还有家里那个妹妹，每天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说完了，她长出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都没这些事，现在突然……突然就……”
苏姬雪安静地听完，然后笑了。
“你桃花运挺好的。”
穆清铭一愣。
“什么？”
苏姬雪托着下巴看她。
“那个杜雪儿，应该喜欢你。”
穆清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苏姬雪继续说：“那个小椿，也喜欢你。”
穆清铭愣住了。
“你说什么？李潇椿？她是我小弟——”
“她喜欢你。”苏姬雪打断她，语气温柔但笃定，“跟了你三年，每天跟着你，看你难过她就难过，看你受伤她就哭——你觉得这只是小弟？”
穆清铭沉默了。
苏姬雪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怜惜。
“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吧？”
穆清铭被她说中了心事，低下头。
苏姬雪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躲不掉的。她们喜欢你，你总得面对。”
穆清铭抬起头，看着她。
“那……我该怎么办？”
苏姬雪想了想。
“先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喜欢谁？对谁只是感动？对谁只是习惯？”
穆清铭沉默了。
她不知道。
苏姬雪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不着急，慢慢想。她们都还在，你有时间。”
穆清铭点点头，心里还是乱的。
李潇椿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们在说话，愣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呢？”
苏姬雪笑着摇头。
“没什么，随便聊聊。”
李潇椿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穆清铭看着她，脑子里回响着苏姬雪的话。
她喜欢你。
跟了你三年，每天跟着你。
只是小弟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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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李潇椿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老大，你和苏姐姐聊什么了？”
穆清铭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李潇椿抿了抿嘴唇。
“老大，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穆清铭看她。
“什么话？”
“就是……我喜欢……”李潇椿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没什么。”
穆清铭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不傻。”
李潇椿被她揉得头发乱了，脸却红了。
“我……我不傻！”
穆清铭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到分岔路口，李潇椿停下脚步。
“老大，我往这边走了。”
穆清铭点头。
“嗯，明天见。”
李潇椿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穆清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耳边回响着苏姬雪的话。
“她喜欢你。”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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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穆卿月正在客厅写作业。
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穆卿月看着她，鼻子动了动。
“咖啡？”
穆清铭一愣。
“你狗鼻子？”
穆卿月撇嘴。
“你身上有咖啡味，还有……别的味道。”
穆清铭没在意，往楼上走。
穆卿月叫住她。
“姐姐。”
“嗯？”
“今天……和谁出去的？”
穆清铭回头看她。
“李潇椿，我同学。”
穆卿月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她一个？”
穆清铭皱眉。
“你想问什么？”
穆卿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没什么。”
穆清铭看着她，总觉得这小姑娘最近怪怪的。
但没多想，上楼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杜雪儿抱着小熊笑的样子。
洛晨璃笑眯眯说“听说你是学校老大”的样子。
李潇椿红着眼眶说“我怕你觉得我多余”的样子。
还有苏姬雪温柔的声音。
“先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杜雪儿发来的消息：【今天的作业我发你微信了，记得做。】
穆清铭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又一条：【周末还出来吗？】
穆清铭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快了一点。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杜雪儿秒回：【好。晚安。】
穆清铭看着这个“晚安”，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想起苏姬雪的话。
“那个杜雪儿，应该喜欢你。”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如果真的喜欢，那她呢？
她喜欢杜雪儿吗？
她不知道。
但收到消息的时候，心跳确实快了。
这算不算喜欢？
窗外，夜色渐深。
穆清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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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潇椿躺在床上，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穆清铭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今天在咖啡店说的话。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喜欢杜雪儿？”
穆清铭被呛到的样子，慌乱的样子，还有那个沉默。
她没回答。
那就是默认了吧。
李潇椿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三年了。
她跟了她三年。
从初一被欺负那天开始，她就决定跟着这个人了。
那天她蹲在墙角哭，穆清铭路过，看了她一眼。
“哭什么？”
她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校服歪歪扭扭，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起来像个混混。
但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别哭了，起来。”
就是那一瞬间，她决定了。
这辈子，就跟着这个人了。
三年了，她看着穆清铭打架，看着穆清铭逃课，看着穆清铭被老师骂，看着穆清铭无所谓地笑。
她从来没想过别的。
直到最近。
杜雪儿出现，洛晨璃出现，穆清铭看她们的眼神变了。
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的，好像不只是当小弟。
可是晚了。
穆清铭看杜雪儿的眼神，和看她的不一样。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今天才敢承认。
李潇椿擦干眼泪，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她脸上，照出两道泪痕。
她想起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我不傻！”
她当然不傻。
她知道穆清铭不会喜欢她。
但她还是会跟着她。
就像这三年一样。
因为那是她的老大。
唯一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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