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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出现的,不是他们记忆中任何公开的案发现场或审讯场景。
那似乎是一个夜晚,视角有些晃动,像是躲在某个角落的窥视。
画面中,是长安某条僻静巷陌的深处,一座并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一个身着青色旧袍,身影清瘦的年轻官员,正在叩门。
他侧脸带着明显的倦色与风尘,举止却依旧保持着斯文与克制。
是苏无名。
但比之现在,镜中的他显得更加年轻,眉宇间尚未积淀下如今这般深不见底的从容,反而隐约透着一丝急于打开局面的焦灼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裴喜君(掩口轻呼)这是……
她认得,那是苏无名初至长安,尚未卷入红茶案之前的模样,可惜这段往事,她并不知晓具体细节。
卢凌风目光一凝。他当年在红茶案中与苏无名相遇时,对方已是游刃有余的苏司马,他从未想过,这位后来将他卷入无数诡谲漩涡的诡诈文人,初入这吃人的长安城时,竟是这般的落拓而孤勇。
与此同时,镜中的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倨傲而冷漠的仆役面孔。苏无名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递上一份名刺和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信物(镜头特意给了一个模糊的特写,似是一枚磨损的旧印)。那仆役接过,打量片刻,脸上冷漠稍减,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并未让开门户,只含糊说了句什么,便“砰”地关上了门。
苏无名站在紧闭的门前,身影在昏暗的檐下被拉得很长。
他静立了片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丝。但他很快重新挺直了背脊,转身,沉默地走入长安深秋的寒夜之中。
镜头追随着他的背影,一个人的夜晚,孤独,坚定,慢慢的消失在巷弄的黑暗里。
画面到此并未结束,而是快速切换了几个零碎的片段:
苏无名在简陋的客舍中对着零星卷宗蹙眉沉思;他在茶楼“偶然”听到关于长安红茶流言的瞬间眼神变化;他暗中追踪可疑货郎时那份与文弱外表不符的机警与执拗……
这些,都是未曾载入任何官方卷宗,甚至不为卢凌风等人所知的属于苏无名一个人的故事。
大殿内一片寂静。
水镜上的影像暂歇,恢复为微光流转的平静镜面,仿佛在等待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静立不语的苏无名。
其中卢凌风的眼神最为复杂。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苏无名另一面的艰难,不是伪装,而是最真实的困境反应,这让他先前对苏无名“心机深沉、算计太过”的某些定性评价,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但他性格刚直,不习惯感性表达,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生硬地问道:
卢凌风你当初……便是如此查案的?
苏无名(望着镜中倒影,神色淡然)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狄公故旧的情分,是用一次少一次的珍稀之物,不得其门而入,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