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的支援迅速将张启山控制住,刺眼的车灯划破山林的夜色,照亮了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
张极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他看着被押在一旁的父亲,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沈清辞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动作利落的替他处理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时,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张极别碰。
张极低声开口,却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张极这点伤,不碍事。
左航走过来,踹了踹旁边的石头,眼底满是戾气:
左航便宜他了。等把事情查清楚,非得让他把当年欠沈家的,加倍还回来。
朱志鑫把玩着手里的枪,挑眉道:
朱志鑫人我已经让人先押回去了,张家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泽禹怀里的地图上,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聚拢过去。
沈清辞替张极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接过地图。月光落在泛黄的牛皮纸上,城南祖地的标记清晰无比,最下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凤凰归巢,密钥启门。
沈清辞走。
沈清辞攥紧地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辞去祖地。
一行人顺着山林的小路往前走,张泽禹举着手机照明,苏新皓则对照着地图辨认方向。山路崎岖,夜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没人有心思抱怨。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断壁,断壁之下,竟藏着一扇布满青苔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与密钥和笔记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苏新皓找到了。
苏新皓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沈清辞走上前,指尖抚过石门上的凤凰纹路,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从怀里掏出那枚嵌在檀木匣子里的密钥,深吸一口气,将密钥对准了凤凰图腾的心脏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
密钥再次发出淡金色的光晕,与石门上的图腾产生共鸣,那些青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石门上刻着的古老文字。
张泽禹凑近看了看,皱着眉道:
张泽禹这些字……和笔记里的古篆一模一样,好像是说,这扇门,只有沈家血脉才能彻底打开。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将手掌覆在密钥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爷爷临终前的模样,老人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沈清辞清辞,守住沈家的东西,别让它落入恶人之手。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光晕骤然变强,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竟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尘封了多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古老的壁画,记录着沈家祖辈守护祖地的过往。
众人举着手电往里走,壁画上的内容渐渐清晰——原来沈家并非普通的商贾世家,而是世代守护着一处古墓的守陵人。古墓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尘封的卷宗,记录着当年一些权贵的罪证。
沈清辞当年爷爷和张启山合作,恐怕就是为了保护这份卷宗。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
沈清辞张启山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份能扳倒一众权贵的罪证,好让他一步登天。
左航野心倒是不小。
左航冷笑一声。
左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上同样刻着凤凰图腾。
沈清辞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份泛黄的卷宗,还有一枚小巧的凤凰玉佩。她拿起卷宗,缓缓翻开。
里面的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卷宗里记录的,不仅有当年那些权贵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有张启山暗中勾结外人,设计搞垮沈家的详细过程。甚至连朱家老爷子,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只是后来被张启山算计,才落得个被利用的下场。
朱志鑫看着卷宗里的内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志鑫这个老东西。
张极拿起那枚凤凰玉佩,玉佩的纹路与密钥完美契合,他看着沈清辞,声音低沉:
张极清辞,对不起。
她看着手里的卷宗,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份卷宗,是爷爷用一生守护的东西,也是沈家沉冤得雪的关键。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上,紧接着,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清辞丫头,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石门,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清辞王管家?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王管家的笑声更显得意:“大小姐记性真好,还记得老奴。”
左航瞬间绷紧了神经,抬脚就朝着石门踹去,可那石门厚重无比,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左航老东西,你找死!
他怒吼着,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苏新皓快步走到石门边,伸手摸索着墙壁上的纹路,沉声道:
苏新皓这石门是机关控制的,外面有人锁死了,硬踹没用。
朱志鑫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沈家最忠心的老管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朱志鑫你跟着沈家几十年,爷爷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管家的声音透过石门传进来,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冷意:“忠心?在荣华富贵面前,那值几个钱?当年张启山许我享不尽的财富,我为什么不答应?”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沈家败落的那一天起,我就是张启山的人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盯着你,等着密钥和笔记重现的这一天。”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想起小时候,王管家还会给她偷偷塞糖,想起爷爷病重时,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原来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全都是假的。
张极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
张极别慌,我们一定能出去。
张泽禹抱着电脑,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眼眶泛红:
张泽禹我试试能不能黑进机关的控制系统,可是这里信号太差了……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
王管家似乎料到他们无计可施,笑声愈发猖狂:“你们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等我拿到卷宗,张董会放我去国外享清福。至于你们,就陪着沈家的祖宗,永远留在这里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石台边,目光扫过紫檀木盒,忽然注意到盒底似乎刻着什么。她伸手将木盒翻转过来,只见盒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篆。
苏新皓立刻凑过去,借着手机的光线辨认起来,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苏新皓这是一条密道的提示!说石室的西北角,有一处暗门,通往祖地之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北角。
左航立刻冲过去,在墙壁上摸索起来。很快,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用力一按。
“轰隆”一声轻响,西北角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隐隐透出微光。
左航找到了!
左航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沈清辞拿起石台上的卷宗和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沈清辞走,我们出去。
一行人依次钻进暗门,张泽禹走在最后,还不忘将石门恢复原状。
暗门后的通道不算太长,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带着几分温柔的凉意。
朱志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眉道:
朱志鑫没想到,沈家的祖地,还藏着这么多后手。
苏新皓看着手里的卷宗,沉声道:
苏新皓现在证据确凿,张启山和王管家的罪行,再也瞒不住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城市,那里灯火通明。
沈清辞是时候,让所有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像是在宣告一场迟来的正义,终于要拉开序幕。
沈清辞站在竹林边缘,晚风卷着竹叶的清香拂过脸颊,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卷宗,指尖微微发颤。这场牵扯了数年的阴谋,终于要迎来收尾,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张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
张极别担心,有我们在。张启山和王管家的罪证确凿,翻不了天。
左航靠在一棵竹子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冷哼一声:
左航那老东西想独吞功劳跑国外?做梦。我已经让人盯着港口和机场了,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张泽禹抱着笔记本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
张泽禹清辞姐,我刚才破解了王管家的手机,发现他和张启山的聊天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后手’。好像是说,如果事情败露,就启动备用计划,毁掉所有证据。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新皓皱着眉道:
苏新皓备用计划……会是什么?难道他们还藏着别的底牌?
朱志鑫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忽然轻笑一声:
朱志鑫不管是什么底牌,都翻不了盘。朱家在本地的势力,可不是摆设。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爸派人去张家和王管家的住处搜查,绝不能让他们毁掉证据。
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却被沈清辞拦住了。
沈清辞等等。
沈清辞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沈清辞我们现在手里的卷宗,虽然能证明张启山的罪行,却不足以牵扯出他背后的那些权贵。王管家的备用计划,说不定能成为一把钥匙,帮我们揪出所有的蛀虫。
张极你的意思是……
张极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张极引蛇出洞?
沈清辞点头。
沈清辞王管家以为我们被困在石室里,肯定会按原计划行动。我们不如先不动声色,等着他露出马脚。
左航眯起眼睛,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左航我喜欢这个主意。正好,也让他们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苏新皓沉吟片刻,补充道:
苏新皓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路盯着王管家的动向,另一路去张家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那些权贵勾结的直接证据。
朱志鑫我和左航去盯王管家。
朱志鑫立刻接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朱志鑫那老东西狡猾得很,我和左航的人手,足够应付突发状况。
张极我和苏新皓去张家。
张极看向沈清辞。
张极你和张泽禹带着卷宗和玉佩,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这件事太危险,你们不能再涉险了。
沈清辞不行。
沈清辞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沈清辞卷宗是沈家的东西,我必须亲自盯着。要去张家,我也一起去。
张泽禹姐……
张泽禹拉了拉她的衣角,有些担心。
张泽禹张家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太危险了。
沈清辞危险也要去。
沈清辞看着众人,目光锐利。
沈清辞当年沈家被冤,爷爷含恨而终。我必须亲手拿到证据,为沈家洗刷冤屈。
她的语气太过决绝,众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没再劝。
朱志鑫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朱志鑫既然如此,那就兵分三路。我和左航盯王管家,张极、苏新皓和沈清辞去张家,张泽禹留在外面,负责技术支援,随时汇报情况。
张泽禹立刻点头:
张泽禹放心吧清辞姐,我会守在电脑前,保证你们的通讯畅通!
夜色渐深,竹林里的风越来越凉。
一行人兵分三路,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沈清辞坐在张极的车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凤凰玉佩,玉佩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模糊的竹林,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此时的王管家,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沈清辞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攥着玉佩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眉头也始终蹙着。
张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缓了车速,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极别太紧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车内轻柔的呼吸声。
张极张家老宅的布局我熟,不会让你出事。
沈清辞的指尖颤了颤,没有抽回手,只是偏头看向他。昏黄的路灯掠过他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矜贵疏离,竟添了几分柔和。
沈清辞谢谢你。
她轻声道。
沈清辞还有……对不起,连累你了。
连累他和亲生父亲对立,连累他卷入这场风波。
张极却摇了摇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
张极从始至终,我都不是被连累。我护着你,是心甘情愿。
这话直白又滚烫,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副驾驶座的苏新皓推了推眼镜,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车厢里的暧昧。
苏新皓还有三里路到张家老宅。
他看着导航,声音清淡。
苏新皓我已经破解了外围的监控系统,不过内院的保镖都是张启山的心腹,得小心应对。
张极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语气恢复了沉稳:
张极内院西侧有个侧门,是当年我妈种花草用的,现在很少有人守着,我们从那里进去。
沈清辞定了定神,翻开卷宗,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
沈清辞我们要找的,是张启山和那些权贵的往来信件或者转账记录,这些东西,他大概率会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三人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张家老宅的方向摸去。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张极走在最外侧,将沈清辞护在中间,脚步放得极轻。路过一道矮墙时,沈清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张极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满是清冽的檀木香。沈清辞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挣扎着想站稳:
沈清辞我没事……
张极别动。
张极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张极墙头上有碎玻璃,我扶你过去。
他的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带着她小心翼翼地跨过矮墙。直到双脚落地,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触感。
苏新皓已经先一步摸到了侧门,见两人过来,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廊下,映着庭院里的草木,影影绰绰,透着几分诡异。
三人对视一眼,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