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任何人的黑暗,而是我的黎明”
“不要怕,我站在你的身边” ——题记
季重锦第一次见到江清河,是在孤儿院那片灰扑扑的院子里。他缩在花坛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兽,被几个高壮的孩子围着。
阳光明明洒在江清河身上,他却像裹着层阴影,猫耳藏在软发里,尾巴也紧紧贴在身后,只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蜂蜜香,怯怯地飘着,像要被风吹散。
季重锦那时六岁,仗着自己是狐狸alpha,仗着身上清冽带酸的杨梅信息素能吓住人,冲过去挡在江清河面前。江清河抬眼看季重锦,睫毛颤得像蝶翼,眼里的水汽快溢出来,却强忍着没掉。那一刻,季重锦尾巴上的毛都竖了竖,心里莫名揪紧,就一个念头,想把江清河护在身后。
后来季重锦总找借口去孤儿院。江清河会偷偷把猫耳露出来,尾巴尖轻轻搭在季重饰腿上,蜂蜜香也变得甜滋滋的。江清河拉着季重锦看花坛里新开的花苞,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尾巴欢快地晃,“这是我们的小秘密花园”。分零食时,江清河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猫爪似的指尖碰到季重锦的手,那点蜂蜜香混着季重锦身上的杨梅味,像雨后森林里悄悄冒头的甜果,怪好闻的。季重锦偷偷查过信息素适配度,80%,还算高,他觉得特别安心,像……像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季重锦想带他回家。他跟爸妈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狐狸尾巴甩得啪啪响,杨梅信息素又酸又冲。他季爸沉着脸,“重锦,不是爸妈心狠。咱们家是狐狸alpha世家,将来要撑起门户的。江清河是猫形omega,在这世道,太弱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一世吗?”季妈也红着眼劝季重锦,“孩子,现实点。他这样的,在外面太容易被欺负,跟我们回家,只会拖累你。”
季重锦哭着去找江清河,尾巴蔫得像根草,杨梅香里全是哭腔。江清河愣住了,猫耳唰地耷拉下去,尾巴瞬间绷得笔直。可下一秒,他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帮季重锦擦眼泪,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没关系呀,重锦哥哥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啦。”
江清河转身跑开时,季重锦看见他尾巴尖绞着衣角,那点蜂蜜香瞬间冷了,还带着点涩。季重锦知道,江清河在哭,可江清河不想让他看见。
之后再去孤儿院,江清河还是那个“阳光小孩”,会对着季重锦笑,会拉着季重锦看蚂蚁,会把小花塞到季重锦手里。
可季重锦总觉得,他身上的光好像薄了点,像蒙了层纱。他对着飘落的树叶笑,尾巴尖勾住落叶时,季重锦能闻到那蜂蜜香里,藏着季重锦以前没闻到过的、细细碎碎的苦。
夜里季重锦会想起江清河。想起他被欺负时委屈攥紧的衣角,想起他梦见大火惊醒后蜷缩的样子,想起他强装笑脸转身时,尾巴尖绞得发白的手。季重锦知道江清河在装,可季重锦没办法拆穿,也没办法带他走。
季重锦只能每次去,都把身上的杨梅信息素放得足一些,努力罩着江清河,像他说的“秘密花园”的围墙。可季重锦也知道,这围墙太脆弱了,风一吹就倒。
而江清河,这只困在孤儿院的小猫,还得继续在阳光和阴影里,独自舔舐那些我看不见的伤口。季重锦好怕,怕哪一天再去,那点蜂蜜香就彻底冷掉、涩掉,再也甜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