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冰冷的刀子,割过金允珍的皮肤。她站在学院的天台边缘,没有犹豫,只有一片被彻底碾碎后残留的、名为“恨”的灰烬。
结束了。这肮脏的、充满恶意的人生。
她闭上眼,任由地心引力将她拽向永恒的黑暗。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恶鬼的尖笑。坠落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
痛。
弥漫全身的痛楚,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骨髓,硬生生将她从虚无中拽了回来。
金允珍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她转动干涩的眼球,视线艰难地聚焦。
她没死?她怎么会在医院?
这个认知像泼了她一盆冰水。她怎么能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明明已经感受到了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
夏真熙“不……可能。”
可是身上的疼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真的还活着。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的理智时,一阵哭嚎声穿透病房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蹭着她的心脏。
她记得从小到大,那个酗酒的父亲每一次挥起拳头,将母亲打得遍体鳞伤时,母亲抱着年幼的她缩在角落,就是这样压抑又绝望地呜咽着。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细小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胡乱套上床边的拖鞋,踉跄着走向门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下一秒,她的血液仿佛彻底凝固了。
就在她病房斜对面的走廊长椅上,一个头发凌乱、身形佝偻的女人,正死死地趴在一张被白布完全覆盖的病床上,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嚎哭。
正是她的妈妈…金美淑。
而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靠着墙,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盖着白布的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王橹杰……她的前男友。
金允珍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白布之下。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担架边缘。
那只手的腕骨纤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白。
而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再熟悉不过的手链——那是去年她生日时,王橹杰亲手给她做的礼物。她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嗡——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金允珍踉跄着后退一步,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空空如也。
并没有那条承载着无数温暖回忆的手链。
所以……
所以那白布之下,盖着的……是她自己!是金允珍的尸体!
夏真熙“呃……”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她再也支撑不住,跌跌撞撞地扑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