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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圣英学院笼罩在橙红色的夕阳光中。大多数学生已经离校,只有几个运动社团还在操场上训练,呼喊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雾纯背着单肩包,犹豫地站在校门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全是李峰和赵晓雅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最后一条来自赵晓雅,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不满:「纯姐,你真不来?李峰这边出事了,那群人找上门了。」
出事?
雾纯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陈浚铭的警告,那张偷拍的照片,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危险的图景。
但她不能不管。无论李峰有多少缺点,他终究是曾经在她最难的时候,递给她一瓶水、一根烟的人。在这个冷漠的学院里,那种微小的善意已经足够珍贵。
雾纯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台球厅方向走去。那是他们常去的地方,隐藏在旧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鱼龙混杂,但酒水便宜,老板也不会多问客人的事。
她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学姐。”
陈浚铭的声音响起,带着奔跑后的微喘。雾纯回头,看见他校服外套的扣子都系错了,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显然是一路追出来的。
“你怎么——”雾纯刚开口,就被陈浚铭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但意识到这一点后,又立刻放松了力道,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握持。
“学姐要去台球厅,对吗?”陈浚铭的声音很低,眼睛紧紧盯着雾纯,“我看到赵晓雅发的消息了。”
雾纯皱眉:“你怎么会看到——”
“她发在你们那个群里的。”陈浚铭迅速解释,“我...我不小心看到的。”
这解释很牵强,但雾纯没有时间深究。她试图抽回手,但陈浚铭握得更紧了。
“学姐,别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慌,“我真的求你了,那边现在很危险。李峰欠的不是小钱,那群人是职业放贷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更要去。”雾纯终于甩开他的手,“李峰是我朋友。”
“朋友?”陈浚铭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尖锐,“让学姐去替他挡刀的朋友?让学姐一次次受伤的朋友?”
雾纯愣住了。陈浚铭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总是温顺的、哀求的,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但现在,他眼中闪烁的光芒让她感到陌生。
“这不关你的事,陈浚铭。”雾纯转身要走。
“那如果我说,我已经报警了呢?”
这句话让雾纯猛地停住脚步。她回头,看见陈浚铭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最近一通确实是报警电话,就在十五分钟前。
“警察会处理这件事。”陈浚铭走近一步,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语调,“学姐不需要亲自去冒险。而且...如果学姐去了,可能会被牵连进去。那些人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