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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礼服设计师准时来到庄园。张桂源按照约定,为雾纯选了舞会的礼服——一件深蓝色的丝绸长裙,剪裁简约,但细节处有精致的刺绣。设计师称赞他的眼光,说这颜色会衬得雾纯的肤色格外白皙。
雾纯试穿时,张桂源站在更衣室外。门帘拉开时,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深蓝色的丝绸贴合着她的身形,从肩膀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一首诗。裙摆处绣着银色的星点,走动时像夜空在流动。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睛格外明亮。
“好看吗?”她问,转了个圈。
张桂源放下文件,站起身。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很美。”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选的。”雾纯走到他面前,“所以你的眼光很好。”
张桂源移开视线,看向设计师:“腰线这里需要调整,太松了。”
设计师连忙上前测量。张桂源退后几步,给她们让出空间。他的目光落在雾纯身上,又迅速移开,像被烫到一样。
调整礼服花了一个小时。结束后,雾纯换回常服,设计师带着礼服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下周的舞会,你会跳舞吗?”雾纯问。
“会一些。”张桂源在整理设计师留下的布料样本,“但作为您的舞伴,我会跳得足够好。”
“那你教我。”雾纯说,“我现在就要学。”
张桂源抬起头:“现在?”
“现在。”雾纯打开手机,播放一首舒缓的华尔兹,“就在这里。”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手心向上,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请把手给我,大小姐。”
雾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腰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跟着我的脚步。”他说,开始带领她旋转。
他们就在更衣室里跳舞,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缓慢旋转。张桂源跳得很好,步伐稳健,引导清晰。雾纯跟着他,渐渐放松下来。
“你果然什么都会。”她说。
张桂源语气里有一丝笑意。
他们转了几圈,音乐还在继续。雾纯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张桂源。”她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带着她又转了一圈,才轻声说:“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刻,您在我怀里。”他的声音很低,“而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音乐还在流淌,他们的脚步还在移动。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中改变了。
雾纯把脸轻轻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这一次,张桂源的手在她腰后收紧了一些,不再只是礼貌的扶持。
他们就这样跳完了一整首曲子。音乐停止时,张桂源松开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得体的助理。
“您学得很快。”他说,“舞会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雾纯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贵族。”
“何以见得?”
“因为你永远这么完美,这么克制,这么...”她想了想,“这么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张桂源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那只是因为,我没有任性的资格。”
这话说得轻,但雾纯听出了其中的重量。她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完美不是天性,而是生存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助理如果不完美,如果不克制,就活不下去。
“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她说,“我允许。”
张桂源看着她,许久,轻轻摇了摇头:“不,大小姐。有些界限,一旦逾越,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我,必须确保我们能回去。”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更衣室。雾纯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一晚,她在日记里写道:
“他爱我,我知道。但他爱得太沉重,沉重到他宁愿背负所有痛苦,也不愿让我分担一丝一毫。我想撕开他的完美,想看他失控,想看他真实的样子。但也许,那样会毁了他。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