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工具碰撞的声音。雾纯专注于手里的零件，时间一点点过去。

“错了。”

左奇函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雾纯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这个零件应该先上色再组装。”他指着说明书上的一个步骤，“你看这里，如果先粘起来，里面就涂不到了。”

雾纯看了看，确实如此：“谢谢。”

左奇函没走，就站在那里看她操作。雾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手指不由得有些紧张。

“镊子不是那样拿的。”他忽然说，“像这样，用拇指和食指，手腕放松。”

他从她手里接过镊子，示范了一下。手指修长，动作稳而轻巧。

雾纯试着模仿，但总觉得别扭。

“手给我。”左奇函说。

雾纯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左奇函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手指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不要太用力。”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有薄薄的茧。雾纯的心跳快了一拍。

“懂了吗？”他松开手。

“嗯……”雾纯小声应道，耳朵有些发热。

左奇函回到自己的位置。雾纯继续做模型，按照他教的方法，果然顺手了很多。

四点半，社团活动结束。雾纯的摩托车才完成了一个车架，离完成还差得远。

“下周三之前完成。”左奇函收拾着自己的工具，“到时候我会检查。”

“好。”雾纯把半成品和工具收好，“那个……你一般晚饭怎么解决？”

左奇函动作顿了一下：“又想给我送饭？”

“不是。”雾纯摇头，“我是想说，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吃。我在餐厅二楼看到有专门的健康餐窗口，对胃比较好。”

左奇函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审视的意味。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胃？”

“因为胃疼很难受。”雾纯认真地说，“我不想你难受。”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甚至没有思考。左奇函却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六点，餐厅二楼。”

“好！”雾纯眼睛亮起来。

左奇函背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雾纯还在认真收拾桌子，小心翼翼地把零件装回盒子，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很柔和。

他转回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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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二楼的健康餐区人不多。雾纯到的时候，左奇函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餐——烤鸡胸肉配西兰花和糙米饭，看起来清淡但营养均衡。

“你怎么知道我会点这个？”雾纯问。

左奇函淡淡地说：“猜的。”

两人安静地吃饭。雾纯小口吃着鸡胸肉，时不时偷看左奇函一眼。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不疾不徐，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

“模型社平时都做什么？”雾纯找话题。

“做模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除了做模型，还有什么活动吗？比如比赛之类的？”

“偶尔有校际比赛。”左奇函说，“不过我不参加。”

“为什么？”

“麻烦。”

雾纯忍不住笑了。这个回答很左奇函。

“你笑什么？”左奇函抬眼。

“没什么。”雾纯抿了抿嘴，“就是觉得……你很特别。”

左奇函没接话，继续吃饭。

饭后，雾纯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左奇函看了一眼，是胃药。

“我问过校医了，她说这个牌子的胃药比较温和，适合平时保养。”雾纯认真地说，“如果你觉得胃不舒服，可以吃一片。但最好还是按时吃饭。”

左奇函看着那个小小的药盒，没有接。

“雾纯。”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雾纯愣了愣：“我什么也不想得到。”

“那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我在乎你。”雾纯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这是真的。我在乎你过得好不好，在不在乎你是不是健康，在不在乎你是不是开心。”

“我们才认识三天。”

“对我来说不是。”雾纯轻声说，“对我来说，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左奇函沉默地看着她。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最后，他接过了药盒：“谢谢。”

雾纯笑了：“不客气。”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校园里的路灯都亮起来了，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你回宿舍？”左奇函问。

“嗯。”雾纯点头，“你呢？”

“公寓。”

“那……”雾纯犹豫了一下，“明天见？”

左奇函顿了顿：“明天我有事。”

“哦。”雾纯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那后天见。”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左奇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他移开视线，转身往校门走去。

雾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是在意她的。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开始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