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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纯按照指示找到了女生宿舍B栋。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有精致的铁艺大门。走进去,大厅挑高很高,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如果不是门口挂着“女生宿舍”的牌子,雾纯会以为这是某家高级酒店。
307房间在走廊尽头。雾纯用钥匙打开门,发现是个单人间——圣樱学院对学生的待遇确实很好,即使是一年级新生也能拥有独立空间。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家具是统一的米白色,床上铺着深蓝色格纹的床品,书桌靠窗摆放,上面已经放好了新生的学习用品和课程表。
雾纯把随身的包放下,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学院的主干道和远处的钟楼,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
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他还在的时候。
雾纯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发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信息,让她上午先安顿,下午再去班级报到。雾纯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带回来的东西很少,大部分都是后来左奇函给她添置的。
那时候他总说:“我的纯纯值得最好的。”
然后就会给她买各种衣服、首饰、包包,把她宠得像个小公主。
雾纯摸了摸手腕,那里空荡荡的。她记得左奇函送她的第一条手链,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银色的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他说那代表他的承诺——会一直守护她。
现在那条手链当然不存在,她手上只有一块简单的电子表,是转学前妈妈给她买的。
雾纯整理好心情,决定先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这是圣樱学院的女生校服,昨天报到时领的。
走出宿舍楼,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虽然是贵族学院,但学生们的活动和普通高中没什么不同——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课堂内容、周末计划,偶尔传来笑声。
雾纯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记忆渐渐复苏。
她和左奇函是在她大学时认识的。那时候她二十岁,他二十五,已经接管了家族企业的一部分业务。他们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相遇,左奇函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展开了长达一年的追求。
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
他说:“纯纯,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他说到做到。结婚五年,他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过话,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理期时准备好红糖水,会在她做噩梦时整夜抱着她。
所有人都说,雾纯被左奇函宠坏了。
她也承认。在他的爱里,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可以娇气,可以任性,因为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在身后接住她。
直到那场车祸。
雾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止回忆。不能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当下。
她走到教学楼前。
这是一栋五层的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又高又大。高一(三)班在三楼,雾纯沿着旋转楼梯走上去,找到了教室。
门开着,里面还没人。雾纯走进去,看着整齐排列的桌椅,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放着一盆绿植。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还有远处的篮球场。
篮球场。
雾纯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左奇函。
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运球,转身,起跳投篮,动作流畅漂亮。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在额前闪着光。
雾纯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十七岁的左奇函,和二十五岁的左奇函,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打球时的专注,比如进球后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比如撩起衣角擦汗时露出的腰线——
雾纯脸一红,赶紧收回视线。
她不能像个痴汉一样偷看他,虽然她确实很想。但她现在是十六岁的雾纯,一个“应该”还不认识他的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