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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跟踪我?”雾纯的语气冷下来。
陈浚铭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他微微低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不是跟踪...只是担心学姐。我晚上在图书馆自习,路过窗户时看到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图书馆二楼的确能看到旧仓库区的部分角落。雾纯稍微放松了警惕,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好笑——这个乖宝宝学弟,居然在担心她这个“不良学姐”?
“行了,我知道了。”雾纯试图推开他,“烟还我,然后回你的宿舍去。”
但陈浚铭没有动。他抬起眼,直视着雾纯。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学姐的手受伤了。”他突然说。
雾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关节处擦破的皮肤正在渗血。她刚才都没注意,这小家伙观察得倒是仔细。
“小伤,不碍事。”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会感染的。”陈浚铭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创可贴——包装崭新,像是特意准备的。
雾纯惊讶地看着他:“你随身带这个?”
“以备不时之需。”陈浚铭轻声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学姐,手给我。”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动作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雾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她手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到皮肤时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这个距离太近了。雾纯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学弟,正用一种近乎亲密的方式侵入她的个人空间。
“好了。”陈浚铭贴好创可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花瓣。
“学姐的皮肤很凉。”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晚上出来,多穿点衣服。”
雾纯抽回手,感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够了,陈浚铭。你该回去了。”
陈浚铭顺从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但那双眼睛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专注得令人不安。
“学姐会去看医生吗?肋骨那里,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雾纯下意识捂住肋骨,皱眉:“你怎么知道——”
“学姐刚才换姿势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手也按在那里。”陈浚铭解释,语气里满是担忧,“可能是软组织挫伤,不及时处理会加重的。”
雾纯被他说得有些烦躁:“我说了,不碍事。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多?”
“我不能不管。”陈浚铭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到学姐受伤,我这里会痛。”
他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眼睛里有水光闪烁。雾纯愣住了,看着这个快要哭出来的漂亮学弟,突然觉得自己的严厉有点过分。
“好了好了,我不凶你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陈浚铭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明天我去医务室看看,行了吧?”
陈浚铭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他微微偏头,蹭了蹭雾纯的手心,像只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
“那学姐要说话算话。”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雾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知道了,跟个小管家似的。”
陈浚铭也跟着笑起来,嘴角弯出乖巧的弧度。但雾纯没有注意到,当他低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那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占有欲,像猎手看着猎物慢慢走进陷阱。
“学姐,我送你回去吧。”陈浚铭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纯良模样,“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雾纯摆摆手,但陈浚铭已经走到她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肩膀相贴。
“就送到宿舍楼下,好不好?”他轻声哀求,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求你了,学姐。”
雾纯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她啧了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两人的脚步声。雾纯习惯性地想摸烟,但想起烟还在陈浚铭那里,又作罢。
“学姐为什么总和他们在一起?”陈浚铭突然问。
“谁?”
“晚上那些人。”陈浚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李峰,王磊,赵晓雅...他们不是真心对学姐好。我看得出来。”
雾纯挑眉:“你还知道他们的名字?”
陈浚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李峰上周借了学姐五百块钱还没还;王磊在背后说学姐的坏话;赵晓雅...她和校外的人有牵扯,可能会给学姐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