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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养心殿的大门槛,今儿个算是遭了罪了。
朕领着这一帮子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又在水渠里冲了个半吊子的男人们跨进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总管太监端着一盆冰镇瓜果出来。老太监一抬头,看见朕这副披头散发、裙角滴水、脸上还带着两道泥印子的尊容,手一抖,那一盆上好的哈密瓜“咕噜噜”全滚到了地上。
“哎哟喂!我的万岁爷诶!”
总管太监吓得嗓子都劈叉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您这是遭了劫了还是遇了难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啊!快!快传太医!”
“传什么太医!”
严浩翔跟在朕后头,也没好到哪去。他那件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中衣现在更是灰一块白一块,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弯腰捡起一块哈密瓜,也不嫌脏,随手擦了擦就塞进嘴里。
“咱们这是去……去体察民情了!这就是劳动的勋章!”
“什么勋章!”贺峻霖跳着脚躲开地上的瓜皮,指着光洁如新的金砖地面上那一串串黑乎乎的泥脚印,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地板!刚打蜡的地板!这一脚印子下去,又得费多少人工去擦?!你们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本宫省钱?!”
“哎呀贺儿,别嚎了。”刘耀文大咧咧地把鞋一甩(甩飞一只正好砸在门框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还在那儿蹭了蹭,“这地毯软乎,正好擦脚。朕……啊不,我都饿扁了,那泥鳅呢?钻进去了没?”
朕看着这一屋子瞬间变得脏乱差的惨状,无奈地扶额。
“都给朕滚去洗澡!不洗干净不许上桌!”
……
这一顿折腾,等到大家再次清清爽爽地坐在饭桌前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虽说洗是洗干净了,但大家那手啊、脚啊,依旧还是之前染上的葡萄紫,再加上今儿个在泥里泡了半天,那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沉、更诡异了,看着跟修炼了什么魔功走火入魔了似的。
晚膳的主角——泥鳅钻豆腐,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大砂锅奶白色的浓汤,中间卧着一大块嫩豆腐。而在那豆腐里,隐约可见几条黑黢黢的影子,像是嵌在白玉里的黑曜石。
“哇——!”
宋亚轩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把头缩了回去,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张真源的胳膊,“那是什么?蛇吗?豆腐里长蛇了!”
“什么蛇,那是泥鳅。”丁程鑫拿着汤勺,轻轻敲碎了豆腐,露出里面炖得软烂的泥鳅肉,“这可是好东西,补中益气。亚轩不是怕热吗?吃这个正好。”
“我不吃!”宋亚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它长得好丑!滑溜溜的,还会钻洞!万一钻进我肚子里还在钻怎么办?”
“笨蛋。”马嘉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都炖熟了还能钻?除非它成精了。再说了,你肚子里全是零食,它钻进去也得被噎死。”
“马嘉祺你才被噎死!”
“都别吵吵,给我来一碗!”
刘耀文是个不挑食的主儿,尤其是这带肉的。他把碗递过去,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连汤带肉的。
“吸溜——”
他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鲜!真鲜!这味儿绝了!比那叫花鸡还带劲!”
见刘耀文吃得那么香,严浩翔也忍不住了,给自己盛了一碗。他夹起一条泥鳅,那肉炖得脱了骨,稍微一抿就化在了嘴里。
“嗯……确实不错。”严浩翔点点头,又看了看还在那儿抗拒的宋亚轩,“你真不吃?不吃我可把你的份也吃了啊。”
“不行!”宋亚轩是个护食的,一听这话,虽然还是怕,但还是把碗推了出去,“给我盛点汤……不要肉!只要汤!”
张真源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接过宋亚轩的碗,细心地把泥鳅肉捣碎了融进汤里,又挑了些嫩豆腐盖在上面,这才递给他。
“吃吧,看不见了。”
“真源哥哥真好!”宋亚轩这才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我看着张真源那双紫黑紫黑的大手,捧着白瓷碗,动作却那么温柔,心里不禁一暖。这老实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贴心。
“真源,你也吃。”我夹了一块最大的豆腐给他,“今天扶苗辛苦了。”
“谢陛下。”张真源脸一红,埋头苦吃。
这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嘴唇油光锃亮。
那只挂在窗外的小翠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又不甘寂寞了。它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扯着破锣嗓子喊:
“吃独食!吃独食!烂屁股!烂屁股!”
“……”
我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这鸟谁教的?!”我拍案而起,“怎么说话越来越脏了?!”
“肯定是刘耀文!”马嘉祺立刻指认凶手,“只有他嘴里能吐出这种词儿。”
“怎么可能是我?!”刘耀文把手里的骨头一扔,“我那么文雅!我看是严浩翔!他上次还说要把鸟屁股上的毛拔光!”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贺峻霖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在记账,“这一顿泥鳅花了三百文,豆腐五十文……嗯,比叫花鸡划算多了。”
吃饱喝足,大家又瘫在了偏殿里。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的积水泛着银光。
“陛下。”
严浩翔躺在凉席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花板,“咱们那菜地毁了,以后还种吗?”
“种啊,怎么不种。”我用牙签插了一块切好的甜瓜,“明天水退了,咱们再去翻翻土,这回种点皮实的。”
“种什么皮实?”宋亚轩问。
“大蒜。”马嘉祺凉凉地开口,“大蒜辟邪,还能杀菌,最适合你们这群……容易招惹是非的人。”
“马嘉祺你是不是想打架?”严浩翔坐起来。
“好了好了。”丁程鑫走过来,把一盘刚熏好的安神香点上,“都消消气。今晚这月色这么好,咱们不聊种地,聊点别的。”
“聊什么?”
“聊聊……这大好的夜色,该怎么睡?”
这话一出,原本懒洋洋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昨晚是大通铺,前晚也是大通铺,这虽然热闹,但睡多了也确实腰疼,而且还得防着刘耀文的无影脚和宋亚轩的口水攻势。
“我不管!”刘耀文先发制人,“今天我出力最多!我在泥里滚得最久!我要跟陛下睡床!我要睡软乎的!”
“你出力多?”严浩翔冷笑,“我把陛下抬回来的,我没出力?”
“我给陛下洗衣服了!”张真源弱弱地举手。
“我……我给陛下省钱了!”贺峻霖理直气壮。
“我给陛下提供了情绪价值!”宋亚轩大言不惭。
我看着这群为了抢床位又要开始群殴的男人,头都大了。
“停!”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
“今晚……既不睡大通铺,也不翻牌子。”
“那睡哪?”大家异口同声。
“上房。”
我指了指头顶,“朕刚才看过了,今晚星星特别多,咱们去屋顶上看星星。谁要是困了,就在屋顶上眯一会儿。谁要是敢掉下来……明天就负责洗全宫的恭桶!”
“屋顶?!”
刘耀文眼睛一亮,直接跳了起来,“这个我熟!我经常上房揭瓦!走走走!我背陛下上去!”
“你那轻功还是算了吧,别把陛下摔了。”严浩翔一把推开他,“我来!我稳!”
“都别争了。”
马嘉祺走过来,也不废话,直接揽住我的腰,脚尖一点地。
“陛下,借个力。”
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呼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养心殿高高的琉璃瓦上。
“马嘉祺你作弊!”
下面传来刘耀文气急败坏的吼声。
紧接着,几道身影“嗖嗖嗖”地窜了上来。
严浩翔提着张真源(张真源轻功不太行),丁程鑫拉着贺峻霖,刘耀文背着宋亚轩(宋亚轩正吓得哇哇大叫)。
一眨眼的功夫,八个人便齐聚屋顶。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头顶是浩瀚的星河,脚下是沉睡的皇宫。
“哇——好美啊!”
宋亚轩也不怕了,坐在瓦片上,仰着头看天,“那个是北斗七星吗?像不像一把勺子?能不能舀西瓜吃?”
“那是勺子,但那是用来指路的,不是吃饭的。”丁程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把他揽进怀里怕他滚下去。
大家并排坐着,也不嫌瓦片硬。
我坐在中间,左边是马嘉祺,右边是严浩翔。
严浩翔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我身下:“陛下,垫着点,瓦凉。”
“还是严将军贴心。”我笑着坐下。
“陛下。”
马嘉祺指着远处的一颗星,“你看那颗,最亮的那个。”
“嗯?那是紫微星?”
“不是。”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镜片上反射着星光,“那是臣侍看陛下的眼睛。”
“咦——”
周围一片嘘声。
“马哥,你这土味情话能不能更新一下题库?”刘耀文在那边吐槽,“我都听腻了。”
“你懂什么。”马嘉祺不以为意,“这叫浪漫。”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声音都小了下去。
夜深了,风更凉了。
宋亚轩已经在丁程鑫怀里睡着了,吧唧着嘴。张真源盘腿坐着,像尊守护神。刘耀文和严浩翔背靠背,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靠在马嘉祺的肩膀上,看着这漫天繁星,心里一片宁静。
“陛下。”
“嗯?”
“咱们的那个菜地……明天真的还要种吗?”
“种啊。”我闭上眼,“只要咱们在一起,种什么都能活。”
“那……种个孩子?”
“……马嘉祺,你想被踹下去吗?”
“臣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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