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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乐极生悲。昨儿个在荷花池里那是风雅无限、嬉戏打闹,今儿个一早起来,这报应就来了。
“痒……好痒……”
朕是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给吵醒的。
睁眼一看,严浩翔正坐在床边,一边在那儿挠胳膊,一边还得抽出空来给朕递茶水,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怎么了这是?”朕接过茶喝了一口,顺手在他胳膊上那一排红彤彤的大包上戳了一下。
“嘶——!”严浩翔倒吸一口凉气,一脸委屈地看着我,“陛下,昨晚……昨晚那蚊子是不是都成精了?专门挑我咬?您看看,这胳膊、这腿,都快成筛子了!”
朕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身上,除了几个浅浅的红印子(那是昨晚某人不知轻重弄出来的),倒是没见什么蚊子包。
“可能是爱妃肉香,蚊子好这一口。”朕毫无同情心地调侃了一句。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一阵比严浩翔还惨烈的哀嚎。
“毁容啦!没脸见人啦!”
宋亚轩捂着半边脸冲了进来,眼泪汪汪的,直往丁程鑫身后躲。
“怎么了这是?”丁程鑫正在那儿给贺峻霖涂药膏,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瓷瓶,“让我看看。”
宋亚轩把手挪开,露出了那张平日里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只见他的左眼皮上,赫然肿起了一个亮晶晶的大包,直接把他那个漂亮的双眼皮给肿成了单眼皮,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噗——”
原本还在那儿挠痒痒的严浩翔没忍住,笑喷了,“宋亚轩,你这是被马蜂蛰了?怎么眼睛都不一样大了?”
“你才被马蜂蛰了!”宋亚轩气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喊,“是蚊子!肯定是昨天在船上那只大花蚊子!它亲了我一口!呜呜呜……亚轩变丑了,陛下不要亚轩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朕忍着笑招招手,“过来朕给你吹吹。”
宋亚轩刚要扑过来,就被贺峻霖一把拽住了后脖领子。
“别动!这药膏一瓶二十两银子呢,给你涂点。”贺峻霖虽然嘴上谈钱,手上的动作却挺轻柔,用指腹挑了一点绿色的药膏抹在宋亚轩的眼皮上,“涂了这个就不痒了,就是味道有点冲。”
“阿嚏!”宋亚轩果然打了个喷嚏,“好辣眼睛!”
这一早上,养心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薄荷脑和草药味儿。七个男人,除了马嘉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全身而退一个包都没被咬,剩下的几个都在那儿疯狂抓挠。
“马侧君。”刘耀文一边挠大腿一边嫉妒地看着马嘉祺,“你是不是肉是酸的?蚊子怎么不咬你?”
马嘉祺正坐在窗边喝茶,闻言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本宫那是浩然正气护体,邪祟不敢近身。不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严浩翔和刘耀文,“一身的浊气。”
“我看你是喷了杀虫剂吧!”刘耀文不服。
就在大家为了几个蚊子包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悉悉索索”声。
紧接着,张真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黑漆漆的大陶罐子,那表情比刚才宋亚轩哭还要激动。
“陛下!陛下!抓到了!”
张真源把陶罐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把正在梳理羽毛的小翠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
“抓到什么了?”我好奇地凑过去,“刺客?”
“不是刺客!是大将军!”张真源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一条缝,“刚才我去御花园给菜地浇水,在墙角发现的!这玩意儿叫得可响了!”
大家纷纷围过去。
只见那陶罐子里,趴着一只通体乌黑、油光发亮、个头足有大拇指那么粗的——大蟋蟀。
“嚯!”严浩翔眼睛亮了,“这促织(蟋蟀)长得带劲!你看那大腿,比刘耀文的还要粗!”
“怎么说话呢?”刘耀文瞪了他一眼,随即也被那蟋蟀吸引了,“这牙口,看着就能打!真源哥,你在哪抓的?还有没有?”
“就在那堆乱石头下面。”张真源憨厚地挠挠头,“我看着它长得威武,就想着抓回来给陛下解解闷。”
“这哪里是解闷,这是送钱来了!”
贺峻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铜钱状,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这成色的促织,若是拿到市面上去斗,赢个百八十两跟玩儿似的!咱们开个盘口吧!”
“斗促织?!”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打开了这群无聊男人的新世界大门。
“斗!必须斗!”刘耀文立刻挽起袖子,“我去抓!我也要去抓一只来跟它决一死战!”
“我也去!”严浩翔也不甘示弱,“我就不信这御花园里就这一只大王!”
“慢着。”马嘉祺拦住他们,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光抓有什么意思?得有点彩头。”
“什么彩头?”
“谁抓的促织赢了……”马嘉祺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陛下就答应谁一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
“无论什么?”我挑眉,“若是让朕摘星星呢?”
“那也要摘。”马嘉祺一本正经,“不过臣侍们也没那么贪心。只要陛下今晚……肯穿那件臣侍新画样子的寝衣就行。”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老脸一红。
“呸!不正经!”
虽然嘴上骂着,但这“促织大赛”还是在养心殿偏殿里风风火火地办起来了。
一个时辰后。
原本用来吃饭的大圆桌被清空了,中间放了个浅底的大瓷盆当擂台。
七个男人手里各捧着一个罐子或者盒子,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虫子,而是传国玉玺。
“这只黑的是真源抓的,咱们就叫它‘黑旋风’!”刘耀文自告奋勇当了解说员,“这是擂主!”
“那我这只就是挑战者!”严浩翔打开手里的竹筒,倒出一只通体暗红的蟋蟀,“这只叫‘红缨枪’!看它这俩大牙,咬死你!”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贺峻霖坐在旁边,面前摊着张纸,“买定离手!黑旋风一赔一,红缨枪一赔二!宋亚轩你压谁?”
“我压黑旋风!”宋亚轩捂着肿了一半的眼睛,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仁,“我只有这个了!”
“……瓜子仁不算钱!一边呆着去!”
第一场,黑旋风对战红缨枪。
两只虫子一进盆,先是互相试探着转了两圈,触须碰了碰。
“咬它!咬它大腿!”严浩翔在旁边拍桌子大吼,比自个儿上阵打仗还激动。
“黑旋风顶住!用你的铁头功!”张真源也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拳头在那儿给自己的虫子加油。
只见那只红缨枪猛地一扑,张开大牙就去咬黑旋风的脖子。黑旋风不甘示弱,后腿一蹬,直接把红缨枪给顶翻了个跟头。
“好!”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喝彩。
“精彩!太精彩了!”刘耀文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变小了跳进去跟它们打,“这比看戏带劲多了!”
最后,还是张真源的黑旋风技高一筹,咬断了红缨枪的一根须子,把对方赶出了战场。
“赢了!”张真源高兴得像个孩子,憨憨地看向我,“陛下!黑旋风赢了!”
“真源真棒!”我也不吝啬夸奖,给他塞了一块糕点,“补充体力,下一场继续!”
接下来,轮到马嘉祺了。
这老狐狸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玉盒,慢条斯理地打开。
大家伸长了脖子看去。
只见那玉盒里,趴着一只……极其瘦小、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就营养不良的小蟋蟀。
“哈哈哈哈哈!”严浩翔发出了无情的嘲笑,“马侧君,你这是从哪捡来的难民?这玩意儿上去就被踩死了吧?还斗什么?”
“就是就是!”刘耀文也乐了,“马哥,你这是来送人头的吧?”
马嘉祺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一根细草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只小蟋蟀的尾巴。
“这叫‘扫地僧’。”他把小蟋蟀放进盆里,“看着不起眼,实则深藏不露。你们懂什么叫‘四两拨千斤’吗?”
“我就知道它要被黑旋风一口吞了!”严浩翔笃定。
然而,战况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只“黑旋风”大概是刚才打累了,或者是轻敌了,一上去就想泰山压顶。结果那只“扫地僧”极其灵活,嗖的一下钻到了黑旋风的肚子底下,对着它最柔软的腹部就是一口。
“吱——!”
虽然听不见蟋蟀的叫声,但大家仿佛都能感觉到黑旋风的惨叫。
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黑虫子,竟然被这只不起眼的小灰虫子追着满盆跑,最后狼狈地跳出了瓷盆,落荒而逃。
“卧槽?!”刘耀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也行?!”
“这叫智慧。”马嘉祺收起小蟋蟀,一脸的云淡风轻,还要顺便拉踩一下,“不像某些人,光长肌肉不长脑子,连虫子都不如。”
“马嘉祺你骂谁呢?!”严浩翔又要拔剑。
“好了好了,愿赌服输。”丁程鑫出来打圆场,“这局马侧君赢了。下一位是谁?”
“我!”
刘耀文抱着一个巨大的瓦罐冲了上来,“我的‘巨无霸’可是我刚才翻遍了御花园才找到的!绝对能赢!”
他把瓦罐往桌上一倒。
一只……癞蛤蟆,啪嗒一声掉了出来,还呱呱叫了两声。
“……”
全场死寂。
那只癞蛤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围这一圈目瞪口呆的人类,甚至还伸出舌头想去卷桌上的点心。
“刘、耀、文。”我深吸一口气,“朕让你抓促织,你给朕抓只蛤蟆回来干什么?你是想把它炖了还是想让它成精?”
“这……”刘耀文挠挠头,一脸无辜,“我看它个头大,还会跳,以为是个变异的大蟋蟀呢……而且它刚才确实吃了好几只虫子,战斗力肯定强啊!”
“那是它的食物!”贺峻霖简直要疯了,“你拿天敌来参赛,这是作弊!作弊懂不懂!”
“那不算吗?”刘耀文拎着癞蛤蟆的一条腿,有些遗憾,“那我再去抓……”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挂在旁边看戏的鹦鹉小翠,不知怎么的突然兴奋起来。
大概是看见了那只癞蛤蟆,或者是看见了桌上那些跑来跑去的虫子。
“嘎——!好吃的!好吃的!”
小翠大叫一声,猛地挣脱了并未锁紧的笼门,像一只绿色的轰炸机一样俯冲下来。
“不好!护驾!护虫!”严浩翔大喊一声。
但他喊晚了。
只见小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落在了瓷盆里,尖嘴一张——
“吧唧”一下。
马嘉祺那只刚赢了比赛、正得意洋洋的“扫地僧”,就这么进了鸟嘴。
“……”
马嘉祺手里还拿着逗虫的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我的……扫地僧……”
小翠吞下去还不够,又扭头看向了张真源那只还在桌上爬的“黑旋风”。
“住口!”张真源想去拦,但那鸟动作太快,一伸脖子,又是一口。
“吧唧。”
两只蟋蟀,全军覆没。
小翠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扑腾着翅膀飞回了架子上,还要在那儿耀武扬威:
“真香!真香!还有吗!还有吗!”
偏殿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死鸟!我要杀了你!”马嘉祺也不装斯文了,抄起砚台就要砸。
“那是我的黑旋风啊!”张真源一脸心痛,“它刚才还赢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刘耀文,抱着他的癞蛤蟆笑得满地打滚,“该!让你们显摆!还是我的蛤蟆好,鸟吃不下!哈哈哈哈!”
“刘耀文你还笑!”丁程鑫气得把手里的扇子扔过去,“这鸟是不是你刚才偷偷放出来的?!”
“真不是我!”刘耀文一边躲一边喊,“它是被这虫子味儿勾出来的!”
我看着这满桌的狼藉,还有那只吃饱了撑的破鸟,也是哭笑不得。
这好端端的促织大赛,最后竟然是以一只鸟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行了行了。”我把笑趴下的宋亚轩扶起来,“既然虫子都没了,这比赛也就作废了。马侧君那个什么‘要求’,自然也不作数了。”
马嘉祺一听这话,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陛下,这可不公平。臣侍的虫子明明是赢了的,是遭了天灾(鸟祸)。”
“那天灾也是灾啊。”我耍赖,“朕只看结果。结果就是——现在只有刘耀文的蛤蟆还活着。”
“所以……”刘耀文眼睛一亮,“是我赢了?!”
“想得美。”我白了他一眼,“你那蛤蟆算犯规选手。今天……算平局!为了安抚大家受伤的心灵,今晚……朕请大家吃烧烤!就在这院子里!”
“好耶!”
一听说吃,大家瞬间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我要烤馒头片!”
“我要吃羊肉串!”
“我要把这只癞蛤蟆烤了!”
“刘耀文你敢!恶心死了!”
夜幕降临,养心殿的院子里架起了炭火。
虽然虫子没了,但这热闹劲儿可一点没少。
我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串烤面筋,看着这群男人在烟熏火燎中忙活。
严浩翔在扇火,弄得一脸灰;张真源在切肉,刀工了得;马嘉祺虽然还在为他的虫子默哀,但手里也没闲着,正在给鸡翅刷蜂蜜。
那只闯了祸的小翠,此刻正站在笼子里,歪着头看着下面的烧烤摊,大概是在思考自己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给钱!给钱!”它喊道。
“给你个头!”刘耀文拿着一根没肉的骨头扔上去,“吃你的虫子去吧!”
我咬了一口面筋,满嘴的孜然香。
这日子啊,虽然乱七八糟,充满了意外和鸟叫。
但只要有这烟火气,有这群人在。
那就是顶好的日子。
“陛下,您的鸡翅好了。”马嘉祺走过来,递给我一串烤得金黄的鸡翅,“小心烫。”
“谢了。”我接过来,“你也吃。”
“臣侍不饿。”他看着我,突然凑近,在我耳边低声说,“虽然比赛没赢,但臣侍那个画了样子的寝衣……陛下真的不想看看吗?很……凉快的。”
我差点被鸡翅噎住,咳嗽了两声,红着脸瞪他。
“马嘉祺,你能不能正经点?!”
“在陛下这里,臣侍从未正经(过)。”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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