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布的裂痕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金昭玹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有那么几秒钟的迷失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嘴角的刺痛和腹部隐约的疼痛提醒了她昨晚的一切。
她起身,换上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这是从新公寓匆忙收拾的几件日常衣物之一。走出客房,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循声走去,看到李在贤正站在灶台前煎蛋,动作娴熟而专注。
“早上好。”他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早。”金昭玹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场景——一个男人在清晨的厨房准备早餐,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食物的香气。平凡,但对她来说陌生得令人心慌。
“在英还在睡,让她多睡会儿。”李在贤将煎蛋盛入盘中,旁边是烤好的面包和切好的水果,“早餐简单,希望你别介意。”
“不,这很好。”金昭玹在餐桌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谢谢。”
李在贤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晨光中,金昭玹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问,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淤青上。
“还好,不严重。”金昭玹摸了摸嘴角,刺痛感比昨天减轻了些,“你手臂呢?”
“擦伤而已。”李在贤展示了一下已经结痂的伤口,然后切入正题,“今天我请假了,陪你去画廊。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金昭玹放下咖啡杯:“什么计划?”
“自保的计划。”李在贤的表情严肃起来,“昨晚的事证明,他们已经不惜使用暴力。我们需要更系统的防护措施,而不仅仅是躲藏。”
“比如?”
“首先,你需要学习基本的自卫技巧。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李在贤说,“其次,我们需要收集证据,越多越好。崔俊宇这种人,表面上滴水不漏,但只要找到一点破绽,就可能撕开整个伪装。”
“最后,”他顿了顿,“你需要一个反击的策略,而不只是被动防御。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
金昭玹惊讶地看着他。在她过去的认知中,李在贤是个温和、内敛、习惯承担责任但避免冲突的人。但此刻,他眼中闪烁着某种冷静而锐利的光芒,那是经历过真实危险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似乎很有经验。”她评论道。
“在部队时学过一些。”李在贤轻描淡写地带过,“更重要的是,照顾在英这些年,我学会了如何在没有退路时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主卧的门轻轻打开,李在英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看到金昭玹,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昭玹姐姐,早安。”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早安,在英。”金昭玹微笑,尽量不让嘴角的伤口疼痛显露出来。
早餐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进行。李在英似乎完全相信了“公寓维修”的说法,兴奋地计划着今天要和金昭玹一起画画。金昭玹耐心回应,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如此信任她,而她却可能将危险带进这个家。
“在英,今天哥哥和昭玹姐姐有事要出去,你乖乖去社区中心,好吗?”李在贤温和地说。
李在英的小脸垮下来:“不能一起吗?”
“晚上,晚上我们一起画画。”金昭玹承诺,“我教你画蝴蝶的新方法,好吗?”
这个承诺让女孩重新高兴起来。早餐后,李在贤送妹妹去社区中心,金昭玹则留在公寓收拾。她站在小小的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不真实感——几天前,她还是住在顶层公寓的财阀千金,现在却在一个普通家庭里寻求庇护,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她想选择自己的生活。
手机震动,是杜邦先生发来的信息,询问她是否安全,因为“听到了一些令人担忧的传闻”。金昭玹回复自己没事,但杜邦坚持要和她视频通话。
接通后,法国老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巴黎的画廊,墙上挂着几幅她熟悉的画作。
“金小姐,你的脸!”杜邦惊呼,“发生了什么?”
“一点小意外,不严重。”金昭玹轻描淡写,“巴黎的展览还顺利吗?”
“展览很顺利,但你的安全更重要。”杜邦表情严肃,“我听说了你和你家族的事,还有崔俊宇。金小姐,我知道这些话可能不中听,但也许你应该暂时离开韩国。来巴黎,我可以安排住所和工作空间,至少等到事态平息。”
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巴黎,艺术之都,远离韩国复杂的家族和财阀关系,在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但金昭玹几乎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不能离开。”她坚定地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如果我离开,就等于承认他们赢了。”
杜邦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理解和担忧:“你很勇敢,但有时候勇敢也需要智慧。艺术史上有很多艺术家因为坚持而被迫流亡,他们的作品因此更加深刻,但他们的生活也充满艰辛。你要做好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金昭玹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关于新的作品系列,我已经有构思了。风暴与蝴蝶,关于在破碎中寻找重生。”
杜邦的眼睛亮起来:“听起来很有力量。把草图和构思发给我,我会争取更多的预算和支持。真正的艺术应该被看到,无论背景如何。”
挂断电话,金昭玹感到一丝温暖。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人看重她的艺术本身,而不是她的姓氏。
李在贤不久后回来,两人简单准备后前往画廊。白天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金昭玹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观,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坐在普通轿车的前排座位,而不是加长豪华车的后座。
“紧张吗?”李在贤问,眼睛注视着路况。
“有点。”金昭玹承认,“不是对画廊,是对可能遇到的人。”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李在贤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画廊所在的建筑是江南区一座不起眼的老楼,金昭玹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它的低调。但此刻,低调也意味着隐蔽,意味着危险可能潜伏在任何角落。
车停在街对面。李在贤没有立即下车,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对面的咖啡馆,街角的便利店,停着的车辆,过往的行人。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
“安全。”他最终说,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我们进去,处理完事情立刻离开,不要超过半小时。”
金昭玹点头,两人下车,快步穿过街道,进入大楼。电梯里,她感到心跳加速,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种告别的悲伤——这个她一手创建的空间,这个见证了她最真实创作的地方,今天之后可能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电梯在四楼停下。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画廊门前,金昭玹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推开,她愣住了。
画廊内部一片狼藉。画作从墙上被扯下,散落一地,有些画布被撕裂,有些画框被砸碎。工作台上的文件被扔得到处都是,颜料被打翻,在地板上凝结成诡异的抽象图案。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灰尘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恶意。
“别动。”李在贤拉住要冲进去的金昭玹,自己先走进空间,仔细检查,“没有人在,但破坏是新鲜的,应该是在昨晚或今早。”
金昭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被摧毁的空间,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这不是盗窃,因为没有贵重物品丢失;这也不是随机的破坏,因为破坏集中在她的作品和工作区域。这是有目的的暴力,是对她创作本身的攻击,是对她灵魂的践踏。
“《风暴之蝶》……”她喃喃道,冲向画廊深处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到那幅即将完成的作品依然立在画架上,完好无损。但画布中央,被人用红色喷漆喷了几个大字:“婊子,滚出我们的世界。”
金昭玹站在原地,盯着那些刺眼的红字,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疯狂而悲凉。
“昭玹?”李在贤走到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他们以为这样能毁掉我。”她指着那些字,声音异常平静,“用颜料毁掉我的颜料。多讽刺。”
李在贤仔细观察喷漆的痕迹和周围的破坏:“不是专业人士,手法粗糙,情绪化。可能是雇来的小混混,按照指示行事。”
“是警告,还是恐吓?”金昭玹问,手指轻轻拂过画布边缘,避开那些红字。
“两者都是。”李在贤拿出手机,开始拍摄现场,“但也是证据。这样的破坏行为,加上昨晚的袭击,足够立案调查了。即使最后抓不到主谋,至少能制造一些舆论压力。”
金昭玹环视被摧毁的画廊。那些她倾注心血创作的作品,如今散落在地,被践踏,被撕裂。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预期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
“帮我个忙。”她对李在贤说。
“什么?”
“把《风暴之蝶》搬出去,小心点。其他的……”她看着满地狼藉,“就留在这里吧。”
“不留证据了?”
“警方会采集证据,但这些画作本身,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了。”金昭玹蹲下身,捡起一幅被撕成两半的自画像。画中的她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嘲笑此刻的狼狈。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画破碎的东西吗?”她突然问,没有抬头。
李在贤停下拍摄,安静地等待下文。
“因为完整是一种谎言。”金昭玹将撕碎的画拼合,但裂痕清晰可见,“人,社会,家庭,爱情——所有看似完整的东西,内里都充满了裂痕。艺术不是要掩盖这些裂痕,而是要展现它们,甚至庆祝它们。因为只有在破碎中,我们才能看到真实的构造。”
她站起身,将被撕碎的画作小心卷起:“这些破坏,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创作’。他们以为在毁灭,实际上是在完成我的作品。”
李在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怜悯,而是深深的尊重。他见过许多人在打击下崩溃,但金昭玹不同,她似乎在打击中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清晰。
两人小心地将《风暴之蝶》搬出画廊,放进车里。离开前,金昭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间,然后锁上门,将钥匙放在门垫下——让物业来处理吧,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回程的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驶入麻浦区,金昭玹才开口:“我想报警,正式报案。不仅是画廊的破坏,还有昨晚的袭击。”
“你确定?”李在贤看她,“一旦立案,事情就公开了,媒体可能会介入。”
“那就让他们介入。”金昭玹的表情冷静得可怕,“崔俊宇和我父亲都害怕舆论,害怕真相曝光。那就让他们害怕的事情发生。”
“这很冒险。舆论是双刃剑,可能伤害你更深。”
“我知道。”金昭玹转头看他,“但在战场上,有时候必须冒险才能赢得胜利。而且,”她顿了顿,“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除了……”
她没有说完,但李在贤明白她的意思。除了刚刚建立的这点脆弱的连接,除了这个临时的庇护所,除了一个自闭症女孩的信任。
“我支持你。”他最终说,“但我们需要策略,不能盲目。先联系可靠的律师,然后选择合适的媒体,控制叙事的方向。”
金昭玹惊讶地看着他:“你对这些很了解?”
“照顾在英的过程中,我不得不学习很多法律和媒体知识。”李在贤简单解释,“当你的家人是弱势群体时,你必须知道如何保护他们。”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好。两人将《风暴之蝶》搬上楼,小心地放在客厅角落。那幅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金色的蝴蝶在风暴中穿行,姿态坚定,与画布上那些刺眼的红字形成诡异对比。
“这些字可以洗掉吗?”李在贤问。
“可以,但我想保留。”金昭玹走近画作,手指悬在那些红字上方,“这是作品的一部分了。风暴不仅来自自然,也来自人心。蝴蝶不仅要穿越风雨,还要穿越恶意和仇恨。”
她转身面对李在贤,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要完成这幅画,带着这些字。然后在巴黎展出,让全世界看到——这就是艺术家的真实处境,这就是一个女性在这个世界上面临的暴力。”
李在贤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被摧毁又被重建的女人身上,他看到了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在恐惧中依然选择前行,在破碎中依然选择创造。
“我会帮你。”他说,简单而坚定。
下午,金昭玹联系了律师,一个专攻女性权益和艺术法的中年女性,名叫朴善英。朴律师听完她的陈述,立即同意接案,并建议她们尽快见面。
“同时,我需要你授权我联系几位可靠的记者。”朴律师在电话中说,“不是八卦小报,是正经的深度调查记者。我们需要控制叙事,不能让对方抢占先机。”
“我同意。”金昭玹说,“但有一点——不要伤害我父亲,只针对崔俊宇和他的行为。”
朴律师沉默了一下:“你确定?根据你的描述,你父亲至少是默许了这些行为。”
“我知道,但他……还是我父亲。”金昭玹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针对崔俊宇已经足够了。他是主谋,应该承担后果。”
挂断电话,金昭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平凡的生活场景。孩子们在玩耍,老人在散步,小贩在叫卖。这个真实的世界,与她刚刚经历的那个充满阴谋和暴力的世界,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时空。
手机震动,是金宥真。金昭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欧尼,你在哪里?你还好吗?”金宥真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焦急,“我听说你的画廊被破坏了,是不是俊宇欧巴……”
“宥真,听我说。”金昭玹打断她,声音异常平静,“从现在开始,不要联系我。不要过问我的事,不要为我说话,不要在家族里为我辩护。保护好你自己,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欧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
“你能,而且必须。”金昭玹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场战争已经升级了,我不想你被卷进来。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远离我,过你自己的生活。”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对不起,欧尼。那天在咖啡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关你的事。”金昭玹叹了口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和父亲,我和崔俊宇。你只是旁观者,保持旁观就好。”
挂断电话,她感到一阵疲惫。保护金宥真,这是她能为这个天真的堂妹做的最后一件事——让她远离这场必将丑陋的战争。
傍晚,李在贤去接在英。金昭玹留在公寓,开始清理《风暴之蝶》上的喷漆。但她没有完全清除,只是让颜色变淡,让那些侮辱性的字迹变得模糊,像背景的一部分,但仍然可见。
门打开,李在英跑进来,看到画布上的红字,眼睛睁大:“疼吗?”
“不疼。”金昭玹放下工具,“这些只是字,伤害不了我。”
李在英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拿出自己的画本:“看,新的。”
她翻开的是一幅色彩明亮的画: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彩虹下。虽然笔触稚嫩,但能认出是金昭玹、李在贤和她自己。在画的角落,还有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是金色的。
“我们一起。”李在英认真地说,然后指着画中的金昭玹,“你在笑。”
金昭玹感到眼眶发热。在这个孩子的眼中,她是笑着的,是安全的,是与人连接的。也许这就是艺术的意义——不是反映现实,而是创造另一种可能,一种更美好、更真实的可能。
“是的,我在笑。”她抱住李在英,轻声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李在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妹妹如此自然地亲近一个人,也很久没有在一个地方感受到如此真实的温暖。这个叫金昭玹的女人,带着她的风暴和破碎闯入他们的生活,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光亮。
晚餐后,金昭玹履行承诺,教李在英画蝴蝶的新方法。她们坐在地板上,周围摊着画纸和颜料,李在贤在厨房收拾,偶尔转头看她们一眼,眼中是不自知的温柔。
“这样,翅膀要轻,像真的在飞。”金昭玹握着在英的手,引导她运笔。
李在英专注地跟那会模糊焦点。”
“同意。”金昭玹记录下要点,然后犹豫了一下,“在贤,关于你……在采访中,我该怎么提及你?”
“不要说我的具体信息,只说有朋友帮助。”李在贤说,“我和在英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不需要更多关注。”
“我明白。”金昭玹点头,然后轻声说,“对不起,把你们卷进这些事。”
“我说过,这是我的选择。”李在贤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而且,也许这是件好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冲突,避免麻烦,只求安稳。但有时候,过于安稳的生活会让人忘记自己还活着。”
金昭玹与他对视,突然问:“你后悔过吗?照顾在英,放弃自己的生活?”
“从来没有。”李在贤的回答毫不犹豫,“在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已经迷失在父母的离世中。她让我保持人性,保持温柔,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
“你很坚强。”金昭玹低声说。
“你也是。”李在贤回应,“而且,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坚强——不是为了责任而坚持,而是为了自我而战斗。这两种坚强,都很珍贵。”
窗外,首尔的夜晚再次降临。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带着各自的伤痕和故事,在黑暗中找到了短暂的共鸣。他们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战斗将继续,风暴将再次来临。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画布已经出现裂痕的世界上,他们还能分享一点真实的温暖,还能相信在破碎中,仍有创造和连接的可能。
夜深了,金昭玹回到客房,但久久无法入睡。她起身,走到那幅《风暴之蝶》前,在模糊的红字旁,用金色的颜料添加了新的笔触——不是覆盖,而是对话。金色的线条与红色的污渍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仿佛在说:你可以破坏,但我依然美丽;你可以辱骂,但我依然飞翔。
她放下画笔,站在画前,直到双腿发麻。窗外,城市的灯光如同倒置的星河,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场战斗,一次破碎与重生。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朴律师发来的信息:“记者已经联系好,是可靠的人。另外,我查到一些关于崔俊宇的有趣信息,明天见面详谈。保持坚强,金小姐。这个国家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女性。”
金昭玹关掉手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红字几乎看不见,只有金色的蝴蝶在微弱的光中闪烁,仿佛黑暗中的星辰。
风暴还在继续,但至少今夜,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而那只蝴蝶,无论画布上有多少裂痕,多少污渍,依然在飞,向着风暴,向着未知,向着可能存在的、风暴之外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