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信雅到权志龙工作室时,是周六下午三点。
她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耳机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权志龙还在录音室里面,隔着玻璃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她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到外面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工作室她已经很熟悉了。
满墙的黑胶唱片,散落各处的乐器和设备,角落里那盆长势喜人的龟背竹,还有总在窗台上打盹的那只胖猫——此刻它正蜷在沙发另一端,懒洋洋地抬眼看她一眼,又继续睡去。

沈信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近写歌词的那几页。
新专辑《边界》的创作进入瓶颈期。
她写了很多碎片——关于星光的,关于海潮的,关于深夜未接来电的——但总感觉缺少一条主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录音室的门开了又关,隐约传来权志龙和制作人讨论编曲的声音。
他的声音在工作时总带着一种独特的专注感,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沈信雅侧躺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摊开在身前。
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牛仔裤,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垂在肩头。
笔记本上是她手写的歌词,字迹有些潦草,涂改的地方很多。
她咬着笔帽,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思考中。
权志龙从录音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刚结束一段长达四小时的编曲会议,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沈信雅身上时,所有的疲惫忽然就散了。
她侧躺在那里,像一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
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偶尔用笔尖轻轻点着纸面,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结束了工作。

权志龙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膨胀,温暖而饱胀,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种情绪很陌生——不是激情,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安宁的满足感。
他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轻手轻脚地,他走向沙发。

沙发背对着录音室门口,沈信雅完全没察觉他的靠近。
权志龙走到她背后,微微弯下腰,探头看向她手中的笔记本。
她正写到一个段落:
「在说与不说之间筑墙
砖石是你呼吸的间隔
我数着每一道缝隙
等光自己走进来」
权志龙看着那些字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伸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后颈。
沈信雅整个身躯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弹了一下。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她惊慌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带着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权志龙“吓到了?”
权志龙笑了,声音很轻。
沈信雅看清是他,这才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沈信雅“前辈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小声嘟囔,伸手想去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但权志龙的动作更快。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双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这是一个完全包裹的姿势,温柔却不容拒绝。
沈信雅僵住了。
权志龙“别动。”
权志龙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笑意
权志龙“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而真实。

沈信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和纸张的气息——这是属于工作室,属于他的味道。
她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沈信雅“工作结束了?”
权志龙“嗯。”
权志龙收紧手臂
权志龙“累死了。”
沈信雅“那还不好好休息。”
权志龙“现在就在休息。”
他蹭了蹭她的头发
权志龙“这样抱着你,比睡一觉还有用。”
沈信雅的耳尖红了。
权志龙“歌词写得很好。”
权志龙看向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权志龙“‘等光自己走进来’——我喜欢这句。”
沈信雅“真的?”
权志龙“真的。”
权志龙松开一只手,捡起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权志龙“这种克制的感觉,很对你。”
他把笔记本放回她手里,又重新抱住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更加柔和。

权志龙“晚上想吃什么?”
沈信雅“不知道。”
权志龙“那我来想。”
权志龙“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再抱十分钟。”

沈信雅笑了
沈信雅“哪有这样的。”
权志龙“就有。”
权志龙理直气壮
权志龙“我都工作一整天了,需要充电。”
沈信雅“我又不是充电宝。”
权志龙“你是。”
权志龙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撒娇意味
权志龙“是我的专属充电宝。”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笔记本的页角。
那只胖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走过来,蹭了蹭权志龙的脚踝。

权志龙“它也要抱。”
沈信雅“那你抱它。”
权志龙“不要。”
权志龙收紧手臂
权志龙“我只抱你。”
沈信雅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和他平稳的心跳。
在这个寻常的工作室午后,在这个堆满乐器唱片的房间里,她忽然觉得,所谓“边界”——那些她一直想在专辑里探讨的,人与人的距离,真实与表演的分野——其实并没有那么绝对。
有时候,边界会自己消融。
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温柔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