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耳耳垂上方开始，沿着耳廓弧线，依次钉着三枚极细的银色圆环，随着女孩匆忙的步伐微微晃动。

宋欲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女孩跳上了刚刚进站的公交车，身影消失在车门后。那几点银光也随之被吞没。

宋欲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手机屏幕，上面“张桂源助理”的名字依然亮着，片刻的停顿后，她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包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宋欲“去市中心，墨蚀纹身工作室附近。”

——

午后的热浪被一扇厚重的黑色玻璃门隔绝。

一股冷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作室内部光线偏暗，墙面是冷灰色的水泥质感，挂满了风格各异的纹身设计稿和已完成作品的摄影，大多色调沉郁，线条却透着一种疼痛中诞生的锋利美感。

宋欲的目光在室内迅速扫过，工作区空着，闪着冷光的器械整齐排列，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那张深棕色的旧皮沙发。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棉质T恤和同色长裤，身形清瘦，陷在沙发宽大的靠垫里，正低头翻看一本厚重的书籍，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他闻声抬起了头。

半长的狼尾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眉骨立体，鼻梁高直，嘴唇习惯性地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微挑的形状本是多情，可瞳色偏浅，在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淡漠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虽然身处纹身工作室，他自己的身上，从裸露的小臂、脖颈的区域，干干净净，皮肤光洁，没有一丝一毫纹过身的痕迹。

他的视线落在宋欲脸上。

王橹杰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王橹杰“纹身还是穿孔？”

王橹杰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他微微偏了偏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了一下，浅色的瞳孔透过镜片，落在宋欲身上。

宋欲迎着那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沙发前的矮几边，将那只象牙白的手提包轻轻放在黑色玻璃茶几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在茶几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离他近了些。

她抬起眼，目光与他相对，红唇开合，吐出的字眼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

宋欲“我想打……”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耳骨。

宋欲“……耳骨钉。”

王橹杰的视线随着她指尖的动作，落在了她的左耳耳廓。

王橹杰“位置。”

依旧是简洁到吝啬的两个字，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更深处，手臂抬起，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宋欲的指尖顺着耳廓的曲线，缓缓向上，最终停在耳骨中段偏上的位置，轻轻一点。

宋欲“这里。”

她看着他，眼波在昏暗光线下流转。

宋欲“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