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再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搜肠刮肚，也只能想起那些干瘪的套话。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再次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宋欲却微微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微，只是上身不易察觉地向远离他的那一侧，稍稍倾了倾。

肩膀优雅的线条随着这个微小的偏移，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仿佛又拓宽了一寸，她的目光并未看他，而是重新投向了茶几上那份协议。

张函瑞将那个小动作尽收眼底，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冻结，他抿紧了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被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校长似乎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流动，他笑呵呵地递过另一份协议和笔。

“小张，来，该你签名了，宋小姐事务繁忙，咱们别耽误她太多时间。”

张函瑞接过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俯身，在协议指定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力，横平竖直，仿佛要将被那微小动作刺伤的难堪，都镌刻进这白纸黑字里。

张函瑞“谢谢您，宋小姐。”

他放下笔，再次开口。

张函瑞“我会定期向您……或您的助理，汇报学习进展。”

宋欲的目光在他低垂显得格外恭顺的眉眼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她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短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随即，她利落地站起身伸手拿起放在沙发扶手旁的象牙白手提包，显然准备离开。

李校长见状，立刻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加殷勤热络。

“宋小姐这就走了？不再多坐会儿？喝杯茶……”

宋欲“不了，还有事。”

宋欲打断他，语气温和，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脚步已转向门口。

“啊，对对，您忙，您忙！”

李校长连忙应和，眼神飞快地瞥向还僵立在原地的张函瑞，急走两步，来到他身侧，几乎是半推半搡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明显催促的声音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送送宋小姐！”

他手上用了点力，将张函瑞往前推了半步。

张函瑞被这一推，身体微微前倾，堪堪稳住，他抬头，正好对上宋欲已转过身即将拉开门扉的背影。

他抿了抿依旧苍白的唇，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张函瑞落后她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起初只是茫然地落在前方，很快，便不由自主地、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落在了她的背上。

那身剪裁精良的杏色套装，完美贴合着她肩背的线条，一路向下，在腰间收束出弧度，而后又流畅地延展开，包裹着挺翘的臀线。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滞，随即感到脸颊微微发烫，这不是应该的，他知道。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反光的地板上。

他看到了，在她自然摆动的手上，无名指的位置，有一圈冷冽的光芒微微一闪。

戒指。

她带着戒指。

张函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

能够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拥有她，触碰她，享受她的一切……

那个男人，一定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