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年看着她这般口是心非、手足无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宠溺更甚,索性直接戳破她的心思:“你是说,崔慕臣那小子,很恐怖,对不对?”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江喻笙的心思。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躲闪着,再也没法掩饰,只能轻轻抿着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她就是觉得崔慕臣很恐怖,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不敢靠近的恐怖。
贺斯年看着她默认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轻轻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果然,你们对他的评价,都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想起了和崔慕臣相伴的过往,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暖意,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们都只看见他浑身的戾气,看见他打架的传闻,看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觉得他恐怖,觉得他不好相处。”
“可你们都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根本不是这样的。”
贺斯年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江喻笙身上,语气认真,带着几分笃定:“在我眼里,他那小子,和你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些传闻,那些戾气,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而已。熟悉他的人,都懂他的性子。”
江喻笙愣住了。
她看着贺斯年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崔慕臣的真实样子,不是这样的?那个戾气满身、打架厉害的校霸,还有不一样的一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贺斯年,眼底满是疑惑。
贺斯年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坚定的承诺,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畏惧:“你别怕他,真的。”
“就算他真的找你麻烦,或者对你摆脸色,你也不用慌。”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带着少年人的底气与偏爱,“有我在,我会教训他的。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格外有力量,像一缕暖阳,轻轻拂过江喻笙心底对崔慕臣的深深畏惧,也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她的心底。
她看着贺斯年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笃定与温柔,脸颊的绯红渐渐散去,心底的慌乱与畏惧,也一点点被满满的欢喜与暖意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声音虽然依旧很轻,却格外清晰:“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贺斯年。”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坦然地,叫出他的名字。
三个字,轻轻浅浅,落在贺斯年的耳边,却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他的心脏,瞬间慢了半拍,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不用谢。”
夕阳渐渐沉得更低了,金色的余晖,把两道身影拉得更长更长。
一串电话号码,一句温柔的叮嘱,一份坚定的承诺,让这场始于大半年前的隐秘暗恋,让这场小心翼翼的遥遥相望,又近了一步。
江喻笙攥着手背上那串还未干透的号码,看着身边清润温柔的少年,悄悄想,或许,这个秋天,会比她想象中,更温暖一点。
只是她终究不懂,贺斯年对她的守护,从来都不是随口一说;而崔慕臣的温柔,也从来都只给了极少数人。
这份看似破冰的温柔,这份青涩纯粹的心动,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遗憾。
自那日后,江喻笙真的小心翼翼地存下了贺斯年的电话号码。
她把那串数字存在手机通讯录的最顶端,备注简简单单一个“贺”字,却从来没有按下过拨号键。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太过冒昧,怕无话可说的尴尬,更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被自己一句唐突的问候,搅得支离破碎。
她和贺斯年的关系,似乎比以前近了些,却又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
偶尔在走廊遇见,贺斯年会对着她浅浅一笑,轻声说一句“早”;偶尔放学路上撞见,他会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追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闲话;偶尔她被难题困住,皱着眉趴在走廊的窗台上发呆,他路过时,会停下脚步,轻轻指点她几句。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照亮了江喻笙整个高一下册的时光,也让她心底的那份暗恋,愈发浓烈,愈发沉甸甸。
安苏黎的爷爷早已痊愈,依旧每天和江爷爷一起下棋,两个少女依旧并肩上学、放学,依旧会在偶尔空闲时,下意识地望向贺斯年和崔慕臣的方向——只是安苏黎对崔慕臣的痴迷淡了些,多了几分分寸,而江喻笙,却越来越难藏住自己看向贺斯年的目光。
她们两人之间,藏着一个共同的小秘密——都格外讨厌高一(3)班的童依然,也就是贺斯年同班的那个女生。
班里乃至年级上,讨厌童依然的女生,从来都不在少数。
她长得周正,性格却极端强势好胜,凡事都要争个输赢,半点不肯吃亏。上课抢着发言,考试非要争年级前列,就连运动会上,哪怕是自己不擅长的项目,也要报名凑数,输了就摆脸子,赢了就傲气十足地炫耀。
更让女生们反感的是,童依然从来都不爱和女生扎堆,整日里都黏在男生堆里打转。
她会跟着男生们一起去篮球场看球,会凑在男生身边听他们聊游戏,会大大方方地给男生们带早餐,说话做事没什么分寸,对着男生们总是摆着一副略显娇俏的模样,对着女生们却满脸疏离与轻蔑。
安苏黎讨厌童依然,是因为上次月考后,她不小心撞到童依然,明明已经诚恳道歉,童依然却依旧摆着一张高傲的脸,用轻蔑的语气嘲讽她“中文都说不明白,还来读中国的高中,怕是来混日子的”;
而江喻笙讨厌童依然,起初只是因为她的强势刻薄——她向来怯懦温柔,最害怕的,就是童依然这样尖锐又强势的人,每次远远撞见,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可这份讨厌,在她们听说了一件事之后,变得愈发浓烈。
有同学私下议论,童依然心里装着好几个男生,班里的尖子生、篮球队的队长,她都格外亲近,而其中,最让她上心的,就是贺斯年和崔慕臣。
她会刻意挨着贺斯年坐,会借着问难题的名义,缠在贺斯年身边不肯走;也会趁着崔慕臣在操场打球时,拎着矿泉水凑过去,哪怕每次都被崔慕臣冷淡回绝,也依旧不死心。
“笙笙,你听说了吗?童依然居然还喜欢崔慕臣!”彼时安苏黎凑在江喻笙耳边,压低声音吐槽,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她也太贪心了吧,居然同时盯着两个人!”
江喻笙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笔,心底的厌恶又重了几分。
她讨厌童依然的强势,讨厌她的傲气,更讨厌她盯着贺斯年的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一直刻意回避着,不想看见贺斯年和童依然同框,却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放学铃声刚落,天空飘起了细细的毛毛雨,带着几分淡淡的凉意。安苏黎因为要去教务处补交法语作业,特意和江喻笙说好,让她在教学楼楼下等自己。
江喻笙抱着书包,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着那道清润的身影——她习惯了放学时,先找到贺斯年,再悄悄跟着他走一段路,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觉得安心。
很快,她就找到了他。
只是这一眼,让她抱着书包的指尖,瞬间死死攥紧,指节都快要泛白,心底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凉意,彻底浇灭。
贺斯年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身上穿着那件她熟悉的蓝白校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而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女生——正是童依然。
童依然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几分娇俏的笑意,一手轻轻挽着贺斯年的胳膊,一手搭在雨伞的伞柄上,姿态亲昵得不像话,半点没有平日里对着女生的疏离刻薄。
她微微仰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掺了几分刻意的娇纵,伸手轻轻扯了扯贺斯年的校服袖口,语气直白:“贺斯年,你反正也是一个人回家,不如先送我回去呗?我家就在你家那条路的拐角,一点都不绕路!”
江喻笙隔着几米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她看见贺斯年的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却没有直接甩开童依然的手,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我还要等崔慕臣。”
“等他干什么呀?”童依然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崔慕臣那个人冷冰冰的,又不爱说话,哪有跟我一起走有意思?再说了,我又不比他差!”
这句话,说得格外傲气,完美彰显了她的强势与好胜——哪怕是对着贺斯年提起崔慕臣,她也要争一句输赢,也要证明自己更值得相伴。
江喻笙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雨水细细密密地飘着,打湿了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淡淡的凉意,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道紧紧挨着的身影上,锁在童依然挽着贺斯年胳膊的那只手上,心底的酸涩与失落,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红。
她忽然觉得,那些日子贺斯年给她的温柔,那些一句句的叮嘱,那些刻意放慢的脚步,或许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毕竟,童依然那样强势耀眼,那样敢爱敢恨,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他,而她自己,不过是一个躲在身后、小心翼翼追随的陌生人。
“笙笙!我来啦!”
安苏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她刚补交完作业,就匆匆跑了过来,可话音刚落,目光落在香樟树下的身影上时,瞬间顿住了脚步。
她的冰蓝色眼睛里,瞬间褪去了笑意,满是鄙夷与厌恶,下意识地凑到江喻笙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槽:“居然是童依然这个女人!她居然又缠着贺斯年!太过分了!”
江喻笙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安苏黎,眼底的酸涩快要藏不住,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苏黎,你看……他们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安苏黎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鄙夷,可身边的江喻笙,却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身影,眼神空洞,连眼底的厌恶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落寞与酸涩。
雨水还在细细密密地飘着,打湿了檐角的青苔,也打湿了江喻笙鬓边的碎发,一丝凉意顺着发梢蔓延至心底,凉得她浑身发僵。
她缓缓收回目光,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怅然,喃喃地对安苏黎说道:“苏黎,你说……贺斯年这样的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生呢?”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早已笃定了答案,又像是在逼着自己接受现实:“会不会……就像童依然这样的女生吧。”
强势、耀眼,敢爱敢恨,敢肆无忌惮地凑到他身边,敢大大方方地表达心意,不像她,从头到尾,都只敢躲在身后,做一个小心翼翼的追随者,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勇气说出口。
“怎么会!”安苏黎一听,立刻皱起眉,语气格外坚定,伸手紧紧握住江喻笙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来,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凉,“笙笙,你别瞎想好不好!”
她看着江喻笙眼底的落寞,看着她快要泛红的眼眶,语气又软了几分,耐心地安慰:“贺斯年从来都没有对任何女生表白过,包括童依然!你没看见吗?刚才童依然挽着他的胳膊,他眉头都皱了,明显就是不乐意的!”
“万一……万一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呢?”安苏黎咬了咬下唇,拼命找着借口,只想让她开心一点,“童依然就是脸皮厚,非要缠着他,贺斯年只是不好意思直接甩开她而已,又不是真的愿意和她亲近!”
安苏黎的话,像一缕微弱的光,试图照亮江喻笙心底的黑暗,可这份光,太过微弱,终究还是抵不过她心底根深蒂固的自卑与酸涩。
江喻笙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更甚,眼眶终于忍不住,泛起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悲凉:“对啊……他不喜欢我,又不代表他不喜欢其他女生。”
“他也许……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呢。”
这句话,一字一句,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一样,轻得可怜,却又重得让人心疼。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贺斯年对她的温柔,是不一样的;她不是没有期待过,这场暗恋,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刚才童依然亲昵的模样,贺斯年没有直接拒绝的态度,还有童依然那份耀眼的强势,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和贺斯年,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只是凤莲巷里,一个怯懦普通、只有爷爷相伴的女生;而贺斯年,是清风朗月、万众瞩目的少年,他值得更好的,值得像童依然那样,耀眼又大胆的女生。
话音落下,江喻笙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落泪,一滴,又一滴,砸在安苏黎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安苏黎心底一疼。
“笙笙……”安苏黎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连忙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温柔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你别哭好不好?”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瞎想的,贺斯年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笨拙的心疼,“他对你那么好,特意给你留电话号码,叮嘱你有人欺负就找他,他怎么可能喜欢童依然那种女生啊!”
“童依然又贪心又强势,大家都讨厌她,贺斯年那么温柔,肯定看不上她的!”安苏黎一边安慰,一边伸手,轻轻擦去江喻笙脸上的泪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气愤,“你别难过了,好不好?就算贺斯年真的有喜欢的人,那又怎么样?你还有我,还有爷爷们啊!”
江喻笙靠在安苏黎的怀里,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双手紧紧攥着安苏黎的校服后背,肩膀微微颤动,眼泪越流越多,把她的衣襟都浸湿了。所有的委屈、酸涩、自卑、不甘,都在这一刻,顺着眼泪,尽情地发泄了出来。
她哭自己的怯懦,哭自己的自作多情,哭自己终究留不住那份细碎的温柔,哭贺斯年那样好的少年,或许从来都不会,看向她这样普通的女生。
香樟树下,童依然还在缠着贺斯年,语气依旧强势又娇纵;而屋檐下,两个少女紧紧相拥,一个无声落泪,一个笨拙安慰。
贺斯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细细的雨丝,精准地落在了屋檐下那道哭泣的浅棕长发身影上。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的疏离,瞬间被浓浓的慌乱与心疼取代。
他下意识地,就想甩开童依然的手,朝着那个身影跑去。
可童依然,却死死地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气里的傲气,丝毫未减。
贺斯年的目光,死死锁在江喻笙落泪的模样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一样,钝钝的疼。
他看见她的无助,看见她的委屈,看见她靠在安苏黎怀里,那样脆弱的模样。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一定是看见了,看见了他和童依然并肩的模样,看见了童依然挽着他的胳膊,她一定是,误会了。
江喻笙靠在安苏黎怀里,哭了许久,眼底的酸涩才稍稍褪去几分。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抬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目光下意识地又朝着香樟树下望了一眼——那两道身影依旧挨在一起,童依然笑得娇俏,贺斯年侧脸清润,哪怕隔着细细的雨丝,也依旧刺眼得让她不敢直视。
“我们……我们走吧。”江喻笙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未散的哽咽,伸手紧紧攥住安苏黎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的逃离,“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
她怕再看一眼,眼泪又会忍不住掉下来;怕再看一眼,心底那点仅存的期待,都会被彻底碾碎。
“好,走,我们马上走。”安苏黎连忙点头,心疼地握紧她的手,一边牵着她往凤莲巷的方向走,一边还在咬牙吐槽,“走!不理那个童依然,也不理贺斯年那个笨蛋!等他反应过来,有他后悔的!”
江喻笙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指尖死死攥着安苏黎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再回头,哪怕心底有一丝微弱的期盼,期盼着贺斯年能喊住她,期盼着他能过来解释一句,可她终究还是没那个勇气——她怕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一句冰冷的“我们只是朋友”,或是一句更让她绝望的告白。
两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尽头,朝着凤莲巷的方向,一步步走远。
而香樟树下的贺斯年,目光死死锁着那个仓促逃离的背影,心底的慌乱与心疼,越来越甚。
“贺斯年,你到底听我说话没有啊?我跟你说,周末的篮球赛,你一定要……”童依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依旧强势又娇纵,丝毫没有察觉到贺斯年的失神。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童依然说完,贺斯年便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疏离,手腕微微用力,一把甩开了她紧紧挽着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他甚至没有再看童依然一眼,眼底只剩下那个远去的背影,撑着雨伞,脚步急切地朝着江喻笙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贺斯年!”童依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反应过来时,贺斯年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急切的背影,眼底的娇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与怨怼,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她明明都那样主动了,明明都挽住他的胳膊了,他居然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居然为了一个远远躲开的江喻笙,就这样敷衍地甩开她?
童依然咬着牙,心底的傲气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转身怒气冲冲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家,她摔上门,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立刻掏出手机,点开QQ空间,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没有配任何图片,却足以引人遐想:
「恭喜我,如愿以偿✨」
发布成功的那一刻,她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笑意。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贺斯年关系不一般;她就是要让那些讨厌她的女生,尤其是那个躲在身后偷偷喜欢贺斯年的江喻笙,彻底死心。
她要让江喻笙知道,贺斯年这样的少年,只有她童依然才配得上。
而另一边,江喻笙和安苏黎刚走到凤莲巷的家门口,江喻笙掏出手机,想给爷爷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指尖却无意间划过QQ空间的推送提醒——是同学的点赞提醒,点开一看,最顶端的一条,就是童依然刚刚发布的动态。
「恭喜我,如愿以偿✨」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猝不及防地扎进江喻笙的心底,瞬间刺穿了她心底那点仅存的侥幸与期待。
她的指尖,瞬间僵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满满的绝望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