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哀嚎声撕裂塔顶的死寂,那团扭曲的诡异在祁锦年指尖逸散的幽光里寸寸消融,化作一缕缕泛着腥气的黑灰,被穿堂的阴风一卷,便彻底消散在苍茫的暮色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祁锦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指尖捻动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骨符。
下一秒,低沉的嗡鸣自地底响起,无数由森白骸骨拼接而成的廊柱破土而出,嶙峋的骨墙如鬼魅般疯长,带着蚀骨的寒意拔地而起,不过瞬息之间,便将这间逼仄的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惨白的骨茬交错勾连,在昏暗中映出狰狞的轮廓,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祁锦年”瞳孔骤缩,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骨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咬碎了牙关,唇角溢出一丝血腥味,身影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在原地诡异地消失。
再出现时,掌心已多了一柄淬着寒光的匕首,刃面流转着幽幽的暗芒。
残影破空,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祁锦年”几乎是在呼吸间便已欺至祁锦年身前。
他手腕翻转,淬着寒光的匕首精准地抵住了对方的胸膛,锋刃堪堪刺破衣料,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肌肤,带着致命的威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近到能清晰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是急促喘息里的血腥味,祁锦年的却是如寒潭般冷冽的死寂。
“祁锦年”微微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祁锦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瞳淬着刺骨的寒芒,深处却隐隐跳动着点点猩红的微光,像是蛰伏的凶兽在暗夜里睁开了眼。
那抹猩红如同一道惊雷劈进“祁锦年”的脑海,让他浑身一僵,心头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为了掩饰喉间的干涩和指尖的颤抖,“祁锦年”扯出一抹桀骜的笑,匕首的锋刃又往祁锦年的胸膛压了压,带着刻意拔高的挑衅语气开口:“你就不怕我现在一刀下去,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祁锦年闻言,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淬着寒芒与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敢。”
“为什么?”“祁锦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里已经藏不住一丝慌乱。
“因为我死了,你也会跟着灰飞烟灭。”祁锦年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祁锦年”的心上,“更何况,这里是我的梦。在我的地盘上,你根本斗不过我。”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祁锦年”紧绷的神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不过瞬息,便化作一缕黑灰,消散无踪。
祁锦年抬了抬眼睫,指尖轻轻一捻。
轰然巨响中,那些森白的骨筑瞬间崩裂成齑粉,原地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祁锦年”再也顾不得半分体面,连滚带爬地朝着窟窿逃去,只留下一道仓皇的背影和一句在风中飘散的、软弱又怨毒的嘶吼:“祁锦年!我就是你!你永远摆脱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