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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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是药味。顾禾芳身上的药味，不只是给婆婆熬的。

她每天伺候完一家老小、干完地里的活，再绕过后山那条没人走的小路，给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送一顿热饭，然后在天黑之前赶回家，继续做她的媳妇、儿媳、母亲。

刘耀文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梦境的崩塌点源于沈妤辞的信念。可现在他明白，“娘会被打死”从来不是沈妤辞唯一的恐惧。

她真正藏得最深的恐惧，比这更具体的那些真相，她也许在心里拼凑过，但生活的磨难追着她，那些真相被柴米油盐的琐事覆盖，变得无人问津。

但真相就是真相，即便过去十几年，早慧的小女孩已长大成人，那些发生过的事依旧沉默的存在着，在她的潜意识中耿耿于怀。

严浩翔的蓝眸转向他：

严浩翔深知顾禾芳要做的事多么困难，他想到了沈妤辞永远明亮充满斗志的双眸，终于知道原来她的倔骨和锋芒源于母亲的传承。

他的心口酸涨，现实里的沈妤辞在这样恶劣的背景下，依旧变成了温柔而不屈的样子，他第一次产生了进入她噩梦世界的庆幸。

庆幸可以更多的了解她的过去，见证到她童年的天真与窘迫，幸好他来到了这里，他会不顾一切地守护她的孩子气，让她再无梦魇。

他看向那座在树影间沉默的女婴塔，

刘耀文的眼神也渐渐坚毅，他的目光也转向那座塔。那座塔在午后的光线下黑黢黢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伤口。

风从塔口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那些从来没人祭拜不起的名字还在里面飘荡。

刘耀文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目光越过那座塔，越过木屋紧闭的门，越过整座沉默的村庄，看着更远处。有风吹过，把他脊背上的毛吹得微微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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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山脚漫上来的时候，刘耀文和严浩翔终于回到了张婶家院外。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屋后那堆垒得很高的柴垛旁。

严浩翔侧身钻进去，片刻后叼出一只旧布包，徐叔那只淘汰不用的旧手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严浩翔用爪子拨开屏幕，蓝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刘耀文凑过去，两粒黑亮的狗眼睛盯着屏幕：

严浩翔想了想，用爪尖一个一个戳字：

“城北实验小学德育处紧急通知：因近期流感防控要求，原定于本周开展的‘城乡孩子手拉手’活动提前终止。请已抵达对接村的家属于明日中午前返程，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对接家庭的孩子一切安好，请家长勿要折返取物。”

刘耀文低声说，

严浩翔按了发送键，屏幕亮了一下：“已发送。”

他把手机重新塞进布包里，塞进柴垛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