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Birthday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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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命运从没对她宽厚过，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什么，生活总会毫不留情地从她手里把那东西夺走。

养母走的时候是那样，李春辉踏进家门那天也是那样。她好不容易遇见了贺峻霖，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可以有一个家了……他会不会也和从前那些人一样，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这个念头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用力摇了摇头，把它甩出脑海，转身快步走向公交车站，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公交车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分钟。沈妤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车子每停一站，她的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等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她几乎是冲下车的。她仰起头，朝他们住的那层楼看去。窗户是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天而降，把她的心脏攥在掌心，用力一捏。她跑进楼道，两级台阶一步地往上冲，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急促而凌乱。

她在门前站定，手指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附近滑了两次才勉强插进去。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他不在家。

黑暗像一头沉默的、看不见底的深井，把她整个人兜头吞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正站在某种深渊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墙上的开关。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熟悉，像一根从深水里抛上来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她正在下坠的身体。

沈妤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巨大的、鼓噪的，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然后，她看到了一小簇光。

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亮起，摇曳着，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贺峻霖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蛋糕，烛光映在他的掌心和下颌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脚步很慢，走得很稳，火焰在他掌心微微晃动，像一盏在黑夜里为她点亮的灯。

沈妤辞站在门口，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烛光照亮了他嘴角那一大块淤青，还有颧骨上一小片已经结了暗红色痂的擦伤。他左手关节上贴着创可贴，头发微微凌乱，卫衣上沾着灰。

她的视线一点点模糊，眼泪汹涌地涌上来，酸涩滚烫，像要把她的眼眶灼穿。

一路上堆积的所有恐惧、不安、焦灼，在看到他的这一秒，被那簇小小的火焰瞬间蒸发殆尽。

他还活着。他没有出事。他没有不要她。他带着一只蛋糕，在黑暗里为她唱生日快乐歌。

贺峻霖走到她面前，把蛋糕举到她面前。烛光照亮了他的眼睛，像是从里面点了一把温柔的火。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水，目光柔了又柔，然后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