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

-

-

贺峻霖睁开眼，看着水珠从花洒的孔眼中坠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挤了一些洗发水，慢悠悠地搓出泡沫，才开始在心里回应：因为那不是她要的答案。

【什么意思？】

她现在对我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是她溺水时抓住的那块浮木。如果她上岸之后发现，她喜欢的只是那块浮木，而不是我这个人的全部，那她以后会后悔的。我不想让她后悔。

系统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类似于电流杂音的叹息：【你们人类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我们系统的逻辑很简单——目标明确，路径最优，执行到位。你们非要绕来绕去，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贺峻霖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你不是人类。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甘心地补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贺峻霖关掉花洒，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毛巾。水珠从他的手臂上滚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等她准备好的时候。

【那她要是一直准备不好呢？】

贺峻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走廊里弥漫着水汽蒸腾后的湿热气息。贺峻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洇湿了领口的一小片布料。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沈妤辞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拍。1

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她还没睡。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合上了。然后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镇定：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湿润：

门内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她的回应：

贺峻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板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内，沈妤辞背靠着门板站着，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门口离开，然后是隔壁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道一个字都没写的数学题，又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笔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把笔放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枕头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棉布中，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懊恼的低吟。

而在隔壁房间里，贺峻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半湿的毛巾，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过了很久，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