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沈妤辞转身走向阳台,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晾晒的纯棉被单,拂起软软的边角,带着阳光晾晒过后蓬松干净的暖意。
她伸手握住被单的两角,指尖触到干燥温热的布料,心底也跟着轻轻熨帖下来。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拥有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安稳角落。没有酒气熏天的咒骂,没有随时会被摔碎的碗筷,没有动辄降临的拳脚与呵斥,只有晚风、暖阳,和一碗热气腾腾、恰到好处的清汤面。
身后的厨房传来细碎的水流声,哗啦啦的水声温柔细碎,冲淡了往日笼罩在她生活里的所有嘈杂戾气。
沈妤辞微微侧过头,隔着客厅的玻璃窗,能隐约看见少年挺拔的背影。
贺峻霖站在水槽前,随意挽起的袖口滑落半截,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洗碗的动作不急不躁,指尖擦过瓷碗光滑的外壁,水流轻轻冲刷掉面上的油渍,每一个动作都细致稳妥。
她把被单叠好抱回房间,铺在床上。浅粉色的棉质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调,边角被她仔细地抻平,没有一丝褶皱。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拿睡衣。浴室里已经摆好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浅粉色的杯子和浅灰色的杯子并排站在洗手台上,两支牙刷头靠着头,像两只依偎着的小动物。
她看着那两支并排的牙刷,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用毛巾包着,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睡衣。她走到客厅,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贺峻霖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弯着腰在擦灶台上的油渍。
他已经把碗洗好了,锅也刷干净了,连灶台都用抹布擦得锃亮,看不出一点用过火的痕迹。水池边搭着洗净的抹布,叠得整整齐齐,沥水架上倒扣着两只洗好的碗和一双筷子,正在往下滴水。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擦灶台:

“洗好了?头发怎么不吹干?”
沈妤辞站在厨房门口,用毛巾又擦了擦发梢:
“没事,等会儿自己就干了。”

贺峻霖把抹布洗净搭好,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走到卫生间,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新买的吹风机,插头已经提前插好了,就放在洗手台边上。他拍了拍洗手台边缘:

“过来,把头发吹干再睡。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明天早上起来会不舒服。”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那种刻意的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条客观的生活常识。
沈妤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已经插好电的吹风机,又看了看他。她想说“我自己来就行”,但话还没出口,他已经侧身让开了洗手台前的位置,顺手把吹风机的开关拨到中档,试了试温度,然后把手柄转向她的方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她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