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旁边那个大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那个就是你妹妹?长得真秀气。兄妹俩都好看,基因好哇。”
贺峻霖朝大姐笑了一下,

“谢谢阿姨,我先带她回家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落叶,朝沈妤辞走过去。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不快不慢,白色运动鞋踩在梧桐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像是在走一条每天都走的路。
沈妤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从夕阳里走过来,心底浮起一种很微妙的、她说不清楚的感觉。
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校门口等她。不是来找她讨债的,不是来堵她问她爸在哪儿的,不是来骂她是杀人犯女儿的。
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人,靠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大大方方地跟旁边的阿姨说“我来接我妹妹”。
她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萧林当这个人,怎么还真演上了。
她不过是昨晚在酒店电梯前随口说了一句“如果你是我哥哥”,他就把这句台词牢牢记在心里,今天直接拿到校门口来现场表演了。跟旁边阿姨聊得有来有回,还“她成绩挺好的”,说得好像他真参加过她的家长会似的。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在极轻微地往上翘。
贺峻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她今天把校服穿得很整齐,拉链拉到胸口以上,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低马尾一丝不苟地垂在颈后。
夕阳把她的脸照得有点泛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不太热络的样子,但他注意到她握书包带的手指比平时放松了几分。


“走吧,小小。”
沈妤辞重新迈开步子,和他并肩往前走。经过那个大姐身边的时候,大姐热情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小伙子,明天还来接啊?”
贺峻霖侧过头笑着回了一句“明天见”,语气自然得像他已经在这棵梧桐树下站了好几年。
沈妤辞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假装没听见。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但走出几步之后又放慢了速度,因为他还没跟上来。
公交车站人不少。晚高峰的站台上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上班族,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路边炸串摊的油烟和梧桐叶被太阳晒过之后微苦的清香。
他们两个挤在人群里,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分开。
车来了,上去之后更挤,贺峻霖把她往车厢中间推了推,自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却把身后拥挤的人潮隔开了一段距离。
沈妤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能感觉到他站在自己身后那道身影的存在感。
公交车走走停停,每一次刹车她都会微微往后仰一下,每次都会碰到他的手臂,然后她立刻往前挪,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一次刹车的时候手臂的位置又往前移了一点,让她能更快地找到支撑。
六站路,不长不短。下车之后沈妤辞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街区,这条街她没有来过,不太像她平时活动的范围。
街道不算新,两边是六七层的居民楼,一楼全是底商,超市、水果店、面馆、药店,该有的都有。人行道上的地砖有几块松动了,但整体很干净,路灯也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