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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傍晚的金色阳光里摇摇晃晃地驶过一站又一站,离中学来越近。
贺峻霖到四中门口的时候,放学铃还没响。
校门两侧的梧桐树下已经站了不少家长,有拎着菜篮子的奶奶,有骑电动车来的爸爸,有穿着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的妈妈,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话题不外乎是月考成绩和补习班。
他往人群中一站,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深色长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洗过之后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傍晚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大学生的样子,清俊干净,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挺拔,往那里一靠,像是来接弟弟妹妹放学的邻家哥哥。
旁边一个大姐打量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搭话:

“小伙子,来接人的?”
贺峻霖转过头,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像练习过很多遍:

“对,来接我妹妹。她高二,快放学了。”
大姐“哦”了一声,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在想这家人的基因怎么这么好,嘴上已经接上了话:

“高二好啊,关键年。你妹妹成绩怎么样?我家那个也是高二,每天学到半夜,愁死我了。”

“她成绩挺好的。”
贺峻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近乎本能的骄傲,好像沈妤辞成绩好这件事是他自己挣来的一样,

“就是太用功了,我总怕她吃不消。”
大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儿子怎么熬夜做题怎么不肯喝牛奶怎么偷偷把钙片扔进垃圾桶。
贺峻霖听着,适时地点头、笑一下、接一两句“是吗”“那挺辛苦的”,把大姐聊得眉开眼笑,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放学铃响了。校门里面那条长直道上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先是几个跑得快的男生,然后是三三两两结伴的女生,再然后是人流的大部队。
校服的颜色把整条路染成了一片白蓝相间的潮水,在傍晚金红色的夕阳里翻涌着朝校门口涌来。
贺峻霖没有挤到最前面去。他就站在梧桐树下的那个位置,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在那些扎着马尾和短发的女生里寻找她的脸。
沈妤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习惯性地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她在人群中总是走得很安静,不和人挽胳膊,不参与旁边女生叽叽喳喳的闲聊,像一条贴着岸边独自流淌的小溪。
她走到校门口,穿过那几个还在等孩子的家长,正准备拐上那条通往公交站台的人行道,余光忽然扫到一个靠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贺峻霖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个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了的、懒洋洋的笑。

他的肩膀随意地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从发梢到肩线,整个人像是被人用金色的笔重新描了一遍。
有风吹过来,头顶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拍,只是抬起手朝她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