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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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从小在城中村那种隔音约等于无的环境里长大，她知道那是男性晨起正常的生理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知道是一回事，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一个整晚环着她的肩膀、在她做噩梦时把她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男人身上，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不愿意去命名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闭眼。

她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下意识选择了逃避，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均匀，眼睫紧闭，手指继续揪着那条浴巾，假装自己还睡着。

但是她的后背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那一瞬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他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她身上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继续维持着那个“我还没醒”的呼吸，可她的后颈更红了，那片粉色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衣领边缘，连耳垂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绯红。

她没有动。她选择了继续装睡。

这个认知让贺峻霖在清晨的青灰光线里极轻极慢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不是得意，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一个骨子里刻着“恶劣”二字的男人，在发现自己的欲望被对方察觉之后，不但没有收敛的自觉，反而生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玩味。

他维持着从背后环抱她的姿势没有动。

他不是一个会为自己的生理反应感到抱歉的人。

他活了那么久，对欲望的看法直白到近乎冷酷，那是身体的功能，和呼吸一样自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此刻让他感兴趣的并不是欲望本身，而是她的反应。

她感觉到了。她害羞了。她的耳根烧成了一片晚霞。可她还是没有推开他，没有从床上弹起来，没有叫停这一切。

她只是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默许了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默许了这个危险的、越界的姿势继续存在。

她在想什么？

贺峻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廓上，忽然很想问问她：小小，你是在等我自己退开，还是在等我做点什么？

他用那只环在她肩膀下面的手臂撑着床垫，缓缓把上半身抬起来一些，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被她的手攥了一整夜的浴巾。

她的手指还搭在上面，指尖蜷着，指节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泛白。她的手真的很小，骨架纤细，指腹上有薄茧，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每一根手指都透着一股不肯麻烦别人的倔强。

贺峻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悬停在她攥着浴巾的食指上方，顿了一下。然后他落下去，用拇指和食指极轻极轻地捏住她食指的指尖，像拈起一片落在桌面上快要被风吹走的花瓣。

他把她那根手指从浴巾上轻轻掰开。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她指腹上那一小片薄茧擦过他指腹皮肤的触感，粗糙而温热，像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琥珀。

她把呼吸压得极稳，可她的手指不会撒谎，它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像被触碰的含羞草叶子，本能地想要合拢却又被他温柔地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