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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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借着空档抽身突围，踉跄着冲上狭窄的楼梯，一把推开棋牌室的玻璃门，跌跌撞撞冲进街道。

此刻他半边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肋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钝痛，沉闷难忍。他不敢停留，借着街巷错综复杂的地势一路狂奔，反复确认身后无人追缉，才跌停在一处废弃的自行车棚下。

后背抵上布满灰尘的冰冷墙壁，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向左肋，衣料下已经透出大片青紫淤痕，指尖轻按，钝痛感清晰刺骨，所幸骨头并无大碍。后背的划伤依旧在缓缓渗血，伤口不算太深，却足以狼狈不堪。

他在心底轻声开口，气息带着未平的喘息：

系统静默数秒，似在远程观测现场动向，随后传来平稳的答复：

靠在微凉的墙壁上，贺峻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牵扯到嘴角细微的伤口，疼得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却丝毫压不住眼底的松弛与笃定。

他低声道，

他垂眸瞥了眼自己带伤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没有去诊所处理伤口，先找了一处公共厕所，用清水简单冲洗干净后背的伤口，再用便利店买来的止血药和绷带草草包扎妥当。随后脱下那件沾满血迹的连帽衫，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他刻意没有扎紧衣摆，任由宽松的布料松松垂落，刚好遮住左肋狰狞的淤青，却遮不住后背绷带隐约透出的淡红血迹，在干净的白衣上格外刺眼。

抬眼看向手机，时间停在晚上十点二十分。距离沈妤辞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他移步走向她每日下班的必经小巷，选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巷子中段，路灯的光线恰好照不到的阴影里，墙角地面干燥平整，头顶有突出的雨棚遮挡上空，细密的雨水顺着棚沿不断滴落，织成一道连绵的水帘，将这片角落彻底隔绝。

他背靠墙壁缓缓落座，一条腿自然伸直，一条腿屈膝收起，右臂随意搭在膝头，头颅微微低垂。额前的碎发被零星飘落的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眼之间，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算计与笃定。

他慢慢调匀呼吸，褪去打斗后的凌厉锋芒，将自己调整得虚弱又疲惫，全然是一副重伤脱力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

半小时转瞬即逝。

雨势越来越大，雨棚滴落的水帘愈发密集，茫茫水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纯白的T恤大半被飞溅的雨水打湿，后背绷带上的血迹缓缓晕开，在昏暗朦胧的路灯下，触目惊心，惹人侧目。

他始终垂着头，安静听着雨声簌簌，听着自己平稳却略显虚弱的心跳声，静静等候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