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

-

-

-

走廊里，七个男人或站或坐，没有人离开。

刘耀文是第一个冲到医院的人，他到的时候，沈妤辞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是一路跑上来的，电梯人太多太慢，他等不及。

他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盏“抢救中”的红色指示灯，那盏灯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他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他的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只是站在那里，额头抵着墙壁，肩膀微微颤抖着。

几个小时前，阿妤还在操场上和孩子们一起跳舞，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防备。

他闭上眼睛就是她吃蛋糕时眯起眼睛的样子，她竖起大拇指说“真的好吃”时的表情，她上车前回头对他们挥手说“晚上见”时嘴角的笑意。

他狠狠地抓了一下头发，又是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

张真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停住了脚步，站在走廊入口，看着刘耀文那个样子，没有走过去。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过去，在刘耀文身边站定，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刘耀文没有抬头，但他抵着墙壁的额头，微微用了一下力。

张真源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按着他的肩膀，站了很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开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说给刘耀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严浩翔是第三个到的。他走进走廊的时候，步伐很快，大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他腰上还歪歪扭扭的挂着一个红色的围裙，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滑稽，但此时此刻没有人笑得出来。

他在抢救室门前站定，看着那盏红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一动不动。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握着双手的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从泥泞中走出来，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得强大，看着她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获得了自由。

他以为她终于可以开始过上好日子了。他以为她终于可以开始幸福了，今天才是她19岁的第一天啊，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放过她？

他看着抢救中的提示灯，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丁程鑫和宋亚轩几乎同时到达。丁程鑫走进走廊的时候，脚步很快，但他看到刘耀文手上的伤和墙上的印痕时，他放慢了脚步。

他走到刘耀文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沈妤辞，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厄运总是不放过你？为什么我不能为你承受你所承受的一切不幸？

他收回思绪，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