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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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是严浩翔在失控边缘最笨拙也最直白的展露存在感，她那会儿觉得这方式幼稚得可笑，蛮横得给她添麻烦。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那辆车，连同那段充斥着尖锐情绪、混乱伤害与隐秘温柔的过往，似乎也被一起打包，遗忘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此刻，在她决定如何回应沈家那可疑的“家宴”邀请的当口，她突然提起了这个，带着那样一种近乎促狭的笑意。

严浩翔只觉得耳根隐隐发烫，那热度甚至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那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值得夸耀的回忆，更像一个明晃晃的证据，记录着他曾经多么不成熟、多么容易被汹涌爱意和妒火烧得理智全无、行为堪称可笑。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明显窘迫的“嗯”，算是承认。

下颌线微微绷紧，泄露出一丝难得在他脸上见到的不自在和赧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皮肤有些发紧。

原来褪去了偏执与激烈的外壳，面对自己曾经如此黑历史的行径，他也会产生如此清晰的、属于正常人的尴尬。

沈妤辞看着他那向来以冷硬沉静示人的脸上，竟浮现出这样一丝近乎“羞恼”的神色，虽然极淡，却真实得让她心尖发软。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春水化开了最后一点冰凌，漾开柔和的涟漪，甚至带上了一点亮晶晶的、狡黠的光。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微微绷紧的侧脸。

那动作很轻，带着亲昵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逗弄，指腹触到的皮肤温热，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脸颊肌肉在她触碰下瞬间更僵硬的反应，和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仰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她语气里的笑意更浓，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

可爱。这个词用在曾经那个阴郁偏执、手段激烈、近乎可怕的严浩翔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此刻从她带笑的唇间吐出，落在严浩翔耳中，那窘迫感奇异地被一种更汹涌、更温热的情绪冲淡、覆盖。

她说，收回了戳他脸的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那份轻松和笃定还在，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像是盛着窗外流泻进来的天光，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纵和分享快乐的邀请。

她要把那辆曾经象征着他们关系里混乱、对抗与不安的礼物，从那个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家”里带走，赋予它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意义。

她要开着那辆车，载着他，离开那里。

严浩翔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因这个突然兴起的念头而闪烁的光芒，看着她唇角那抹带着小小得意和依赖的笑容。

胸腔里那片因回忆尴尬而升起的滞涩，忽然被一股温热的、汹涌的情绪冲散、淹没。

他花了许多力气才打磨出的沉稳与克制，在她这样简单直白、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邀请面前，似乎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不自在已被更深沉、更柔和的东西取代。他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