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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当然明白。
那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排练后的虚伪,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内里可能已经腐败变质的芯子。
“那不是我的家。”

她的指尖在回复框上方悬停片刻,目光缓缓转向了另一侧。
严浩翔自上车后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城市轮廓。
他身姿挺拔,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沉静,但车厢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似乎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在宋亚轩出声时,他的视线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沈妤辞脸上,安静地等待着,等待她的反应,也等待着自己可能需要扮演的角色——是支持,是劝阻,或是别的什么。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掠过他清晰的下颌线,落入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一片沉静,却不再是记忆里那种翻滚着偏执风暴或是冻结着万里寒冰的沉静,而是包容的平静。
她看着这样的他,然后忽然,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底也慢慢漾开一种近乎促狭的、柔软的光彩,
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怀念的暖意,清晰地钻进严浩翔的耳朵里:
“浩翔。”


“嗯?”
严浩翔应了一声,身体几不可查地转向她,是一个全神贯注倾听的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那里面没有面对贺峻霖时的冷静算计,也没有看到沈天明短信时下意识的漠然与厌倦,这让他心头那根因宋亚轩的话而微微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送我的那部车?粉色的,布加迪。”

“布加迪”三个字落下,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似乎有了片刻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她和刘耀文还公开出双入对,而他被那种日夜焚烧的妒意和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刘耀文以男友身份拜访沈家,礼数周到,谈吐得体,哄得沈天明和季荣烨眉开眼笑。
那一刻,某种混合着尖锐刺痛、疯狂不甘和极其幼稚胜负欲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克制与权衡。
他做了一件完全不符合他性格、事后无数次回想都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脑子被门夹了的事——动用人脉和财力,在极短时间内搞来一辆市面上定制的、颜色娇嫩扎眼的粉色布加迪,然后匿名送到了沈家。
那举动高调、强势,近乎粗暴地彰显着存在感和财力,更像一种幼稚的宣战和赌气的炫耀。车子送到时,据说沈家夫妇都惊住了,既为这礼物的价值心惊,也为这送礼方式霸道的愕然,沈妤辞几乎秒懂是他。
那时她对他感情复杂,既疲惫于他偏执的纠缠和那些激烈的伤害,心底深处却又无法完全抹去那丝因他而起、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最终,在沈天明明显不悦又隐含忌惮的示意下,她选择了“暂时收下但不使用”,将那辆招摇过市的粉色跑车,锁进了沈家的地下停车场,任由它在那里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