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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垂下眼,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她的指尖真的很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翻过手掌,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轻柔,带着一种与严浩翔截然不同的、沉静的包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很轻地、安抚性地,点了点她的手心。

“我们在。”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清润平和,像山涧流淌的溪水,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
严浩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握着沈妤辞左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又收紧了一分,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
胸口那熟悉的、细微的憋闷感升腾起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任由那刺痛发酵成灼人的妒火和尖锐的攻击性。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左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明确抓住的。他别过脸,看向自己这一侧的窗外,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宋亚轩就在这里,他早该知道。她需要安抚,宋亚轩给了,仅此而已。
他不能,也不该再让那些失控的情绪毁掉此刻的平衡,毁掉她可能需要的、来自不同方向的支撑。
他花了半个月,不,花了更久的时间,才学会把那份暴烈的爱沉淀成此刻的守护。他不能前功尽弃。
沈妤辞被两只手分别握着,左手传来严浩翔温热而略带压迫感的力度,右手传来宋亚轩轻柔而包容的暖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与触感,从手臂蔓延至心脏,让她紧绷的神经奇异地缓和了些许,却又陷入另一种更复杂的、无处着落的情绪里。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和即将面对的一切。
车子最终停在城西一栋外表并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建筑只有五层,外墙是朴素的水泥质感,窗户是整面的黑色玻璃,看不清内部。
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安静得有些异常。
贺峻霖的工作室依旧维持着它冰冷、空旷、充满精密压迫感的本色。
空气里有种混合了电子设备低嗡、制冷系统微风以及某种极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冷冽气味。
他今天穿了件墨蓝色的丝绒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斜倚在中央那个悬浮式全息操作台边缘,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个多面体的水晶镇纸。
看见三人进来,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先在沈妤辞脸上停顿一瞬,然后飞快地扫过她身旁的严浩翔和宋亚轩,嘴角勾起的笑容弧度完美,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幽光。
他直起身,将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揣进裤袋,朝他们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沈大小姐大驾光临,还带了两位……护花使者?”
他的目光在严浩翔和宋亚轩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回沈妤辞身上,笑意更深了些,却未达眼底,

“这位是……严总?久仰。这位是宋公子,咱们见过。阵仗不小啊,沈妤辞。”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在掠过严浩翔虚扶着沈妤辞肘弯的手,以及宋亚轩沉默守护的姿态时,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硌了一下的感觉,飞快地划过心头。
似乎每次见到沈妤辞的时候,她的身边都是不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