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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沈妤辞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梦里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和孤独感,如同实质的蛛网,紧紧缠绕着她,将她拖向窒息。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又因膝盖和手臂的剧痛重重跌回,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和破碎的呜咽。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梦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她再次一无所有,被全世界抛弃。
前世临死前的冰冷和绝望,混合着今生努力可能付之东流的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不……不是的……别走……你们别丢下我……”

她蜷缩起来,手臂紧紧环住自己,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呢喃,像个迷路后惊惧至极的孩子。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恐慌让她几乎无法思考,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确认什么。
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宋亚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并未深睡,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在看到床上那个蜷缩颤抖、哭得不能自己的身影时,他瞳孔骤缩,脸上一直维持的平静从容瞬间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惊慌和心疼。
他快步上前,甚至来不及开灯。


“妤辞?”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心疼,伸手想去碰触她的肩膀,又怕唐突。
沈妤辞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他。
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和梦里消散的那个身影重叠。
极度的恐慌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和矜持,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然后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干净皂角香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滚烫,瞬间浸湿了他的皮肤和衣领。
“姐夫!姐夫……你别走……别像梦里那样走掉……我害怕……”

她哭喊着,手臂收得极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宋亚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用尽全力般的拥抱和那声久违的、带着禁忌与过往纠葛的称呼撞得浑身一僵,大脑有几秒的空白。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冲开——那个同样昏暗的、停电的校园小径,她惊慌失措地扑进他怀里,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和颤抖的泪意,也是这般无助地抓着他,哽咽着喊“姐夫”,说自己怕黑……
那是他第一次,在剧情之力的裹挟和混沌的人生中,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为怀中这个“沈雨薇的妹妹”的失控,也是他最初心动却不得不强行压抑的起点。
而此刻,她再次扑进他怀里,用同样的称呼,哭得比那次更破碎,更绝望。那些被强行洗脑遗忘又艰难寻回的记忆,那些日夜压抑的思念与深爱,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倾泻,几乎要将他冲垮。
他僵硬的手臂,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汗湿的后脑,将她的脑袋更安稳地护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