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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刺有些凌乱,沾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风卷着落叶从她和刺猬之间刮过。
沈妤辞蹲在那里,看了它很久,她忽然觉得,这小东西和自己有点像。
他们都不属于这个冰冷坚硬、快节奏的都市。都披着一身看似扎人的刺,小心翼翼地把柔软易伤的内里藏起来。可还是会受伤,会迷路,会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奄奄一息。
心里那点因为季容烨而翻腾的负面情绪,奇异地被眼前这个小生命垂死的脆弱冲淡了些。
她没怎么犹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条备用的干净手帕,又捡了根树枝,很轻、很小心地,将那只受伤的刺猬拨到手帕上,然后连同手帕一起,轻轻托起来,放进帆布包的底部,用包里其他柔软的东西垫了垫,虚虚地掩上包口,只留一点缝隙给它呼吸。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它。刺猬在她手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再蜷紧,只是那双黑亮的、湿漉漉的小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得送它去宠物医院。这个念头清晰起来。
她抱着装有刺猬的帆布包站起身,正准备看看手机地图,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男声:

“好巧。”
沈妤辞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抱着包,缓缓转过身。
丁程鑫就站在几步开外的人行道上。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又贵气。
午后的阴天给他精致如画的眉眼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灼热的光,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玩世不恭所掩盖。
丁程鑫确实是恰好在。
他今天正好无事,随意到自己这家咖啡馆来,想消磨掉一个下午的时间,沈妤辞进门时他就从二楼的监控瞥见了,自然也看到了稍后进入包间的季容烨。
他没有偷听,那太掉价,也怕被她发现后更添厌恶,但他控制不住的想着她念着她,所以在看到了她独自走出来时,本能地跟了出来。
看着少女那挺直却莫名显得孤清,甚至带着一丝恍惚的背影,人精如他,几乎瞬间就判断出她和季容烨的会面必然不欢而散,且她一定……受了内伤。
他知道季容烨,在宋老夫人的寿宴那次,就清楚了那个女人的偏心、虚伪和算计。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下了楼,远远地跟了上来。
理由?没有理由。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她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人走在即将暴雨的街头。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贪婪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惊扰她,更怕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排斥和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