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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调换孩子是沈天明做的,她可能完全不知情。这十八年,她把换女仇人的孩子当心肝疼,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个被蒙蔽的可怜人。”

“现在我要把沈家连根拔起,把她经营了半生、视为全部的‘沈太太’生活和‘女儿’一起毁掉……”

她停下来,似乎有些难以继续。
“离开,我尽量不波及她。留下,那就是她的选择,后果自负。”

“明明可以更干脆利落。可我心里总觉得,如果连这最后一点确认和选择都不给她,如果把她和沈天明沈雨薇完全等同视之、一起碾碎……我好像,也没办法完全心安理得。”

“我会想起养母,想起她护着我的样子,然后问自己:沈妤辞,你真的要变成连那一点点‘可能’都要抹杀的人吗?”

说完,她像是卸下什么重担,又像是更添了烦恼,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马嘉祺,眼神里有清晰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我这样想……是不是太……妇人之仁了?”

她的困惑很真实,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一种在仇恨与自身底线之间的艰难权衡。
她想复仇,想夺回一切,想惩罚伤害她的人,可她不想在过程里,把自己心里那点关于温暖和善意的微弱火苗也一并掐灭。
那火苗是养母用生命留给她的,是她历经冰冷后,依然能对母爱存有一丝微弱信任的根源。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顺着她长发的手,改为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稳地拢在怀里。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种能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

“阿妤,你觉得‘妇人之仁’是个坏词吗?”
沈妤辞没想到他先问这个,愣了一下。

“不是。”
马嘉祺自问自答,语气很肯定,

“仁心,恻隐,这是很珍贵的品性。它让你在算计和仇恨的时候,还记得自己首先是人。这不是弱点,是你还没被那些脏东西同化的证明。”
他顿了顿,空茫的视线落在虚空,仿佛在斟酌词句:

“你说得对,季容烨很可能不知情,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棋子。但这不该成为你原谅她后来所有偏心和伤害的理由。”

“你想去见季容烨,给她选择,我理解。这不全是因为她,更是因为你自己——你需要这次确认,来让你心里那点因为生母身份、因为对母亲还存有的一点念想而产生的不确定,彻底落地。”

“你需要亲眼看看,在绝对的真相和退路面前,一个习惯了依附、习惯了虚假繁荣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同时,”
他话锋微转,带上理性的考量,

“这也是一次试探。看看季容烨和沈天明之间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纽带,看看她手里有没有什么底牌。见面,也是一种情报收集。”
他总是能把她感性的纠结,放到更理性、更全局的棋盘上看。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软”并非毫无价值,也可以是策略的一部分。

“至于结果,”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无非两种。她走,你少了点麻烦,也全了心里那点对‘母亲’二字的微末情分。她留,那你给了机会,是她自己不要。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无需再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你的‘仁’尽到了,她的‘果’自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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