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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的意识指令明确,没有半分犹豫。
系统沉默了。这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足足有三四秒。
【宿主,目标个体(马嘉祺)的视力损伤,根源在于高浓度世界恶意(天道干扰)的持续性侵蚀。本系统可以启动高级修复程序,逐步驱散恶意,修复受损视觉神经。但受干扰源强度影响,修复过程无法瞬时完成,预计需要一个月时间方可完全恢复清晰视觉。】
【此项兑换,将消耗宿主当前持有的全部积分。是否确认?】
沈妤辞内心“确认。”
沈妤辞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
积分可以再赚,她不能再看着他活在模糊与黑暗里,哪怕多一天。她甚至没有去问具体的积分数额,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兑换指令已确认。高级修复程序启动。目标个体(马嘉祺)视觉功能恢复倒计时:30天。宿主当前积分已清零。】
几乎在同一时刻,靠在沈妤辞肩头的马嘉祺,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的意识深处,那个与他有着神秘共生连接、此刻因沈妤辞指令而泛起细微波澜的“系统”部分,将一段信息清晰地传递给他——不是冰冷的数据播报,更像是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告知。
【她为你,兑换了视觉修复。用尽了她所有的积分。驱动程序已响应,修复开始。】
紧接着,又是一段更细微的、仿佛带着点叹息意味的补充信息流:
【她对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大方。上次生理期疼痛难忍,当时我提示可用少量积分临时屏蔽痛感,她拒绝了,说积分要留着做更重要的事。你是第二个,让她不惜清零积分的人。】
马嘉祺闭着的眼睫,在沈妤辞看不见的角度,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先是猛地一缩,涌上一阵汹涌滚烫的酸胀,那是被她全然信赖、被她如此珍重对待所带来的、几乎承受不住的悸动。
随即,那悸动化开,变成无边无际的心疼,细密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清零所有积分……只为让他能早一点看见。
他甚至没有去问,也不必问,那“第一个”让她破例的人是谁。或许是严浩翔,或许是其他什么人,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她选择了他,用如此决绝的方式。
而更让他心尖发颤的,是那段关于她痛经的补充信息。她对自己竟如此严苛,连一点缓解疼痛的支出都不愿。
想象着她可能蜷缩在角落,独自忍耐不适的样子,马嘉祺只觉得喉头发紧,一种混合着怜惜与责任感的情绪沉沉地压下来。
这不是此刻需要宣之于口的事情,他只能将这份心疼与那个关于痛经的细节,郑重地刻在了心底。
马嘉祺缓缓睁开眼。视野依然模糊,昏暗的光晕和色块构成了世界的主要轮廓。
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一直缠绕在眼前、挥之不去的厚重雾障,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很轻微,轻微到可能是心理作用,但确实有所不同。
他低下头,努力看向怀中人轮廓模糊的侧脸。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身体的热度去暖化她可能经历过的所有寒冷与疼痛。
他没有说“谢谢”,那太轻了。也没有说“你不该这样”,那会辜负她的心意。
他只是用侧脸,无比眷恋地、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像大型兽类表达亲昵与依赖的方式。